祁天运心头一紧,就是这里了!他没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并将石板轻轻挪回原处。
石阶陡峭而潮湿,墙壁上挂着滑腻的苔藓。越往下走,那股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香料和腐败血液的古怪味道。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某种低沉模糊的、如同念咒般的吟诵声从深处传来。
走了约莫十几丈深,石阶到底,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小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景象让祁天运头皮发麻!
密室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不知名颜料绘制而成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纹路扭曲诡异,与他怀中宝鉴碎片上的某些线条有几分相似,却充满了亵渎与不祥的气息!法阵的各个节点上,摆放着一些白森森的兽骨、扭曲的干枯植物,以及几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被符纸封住的陶罐——里面似乎装着活物!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是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却布满了深深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槽!血槽汇聚向石台中心的一个凹坑,凹坑里似乎残留着某种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物质!
墙壁上,挂着一些描绘着恐怖魔神和血腥祭祀场景的壁画,壁画中那些被献祭的童男童女惊恐扭曲的面容,栩栩如生,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邪教祭坛!
祁天运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迅速打量四周。祭坛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件小孩子的破烂衣物、几只空了的药碗(里面残留着散发怪味的药渣)、还有…一小撮淡紫色的、细软的毛发?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时,通道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祁天运大惊失色,仓皇四顾,发现祭坛后方有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那里放着几个空的大木箱。他来不及多想,如同受惊的耗子般哧溜一下钻到了木箱后的阴影里,全力运转潜影符,屏住呼吸,将自己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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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从通道口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穿深紫色暗纹长袍、戴着乌木面具的乌烛长老!他周身散发着阴冷强大的气息,比在店铺里时更加令人窒息。
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陈老板!此刻的陈老板,脸上那副圆滑商人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而敬畏的神情,微微躬着身,姿态谦卑。
“祭祀的准备工作必须加快!”乌烛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密室中回荡,“申公礼那个老废物,办事越来越不力!童男童女的数量还差不少!而且龙气最近波动异常,‘圣兽’的躁动越来越频繁,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陈老板连忙道:“乌长老息怒!申公公那边,似乎是宫里出了点麻烦,被一个小太监搅了局…不过您放心,我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加紧搜集了,最多再有三日,必定凑齐四十九对生辰八字符合的祭品!”
“哼!最好如此!”乌烛长老冷哼一声,“若非需要借助此地特殊的‘龙脉支点’来引导地阴煞气,完成最后的唤醒仪式,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与那阉人合作!申公礼贪婪狡诈,不可全信,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打算!”
龙脉支点!祁天运心中巨震!他们的祭祀果然与京城龙脉有关!
陈老板点头称是,又道:“长老,那《混元宝鉴》的碎片…”
“碎片的下落已有眉目。”乌烛长老语气略显凝重,“似乎与宫中那个搅局的小太监有关。此子颇为古怪,身上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了碎片的精确感应…但大致方位不会错。待祭祀完成,‘圣兽’苏醒,力量灌注之下,碎片自然无所遁形!届时,无论是仙朝龙气,还是宝鉴之秘,都将是我圣教囊中之物!”
祁天运听得心惊肉跳!他们果然已经怀疑甚至确认碎片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乌烛长老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猛地射出凌厉的光芒,扫向祁天运藏身的角落!
“不对!有生人味!很淡…但绝不是这里该有的味道!”
祁天运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潜影符能扭曲光线收敛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他刚刚一路下来沾染的尘土和自身微弱的气味!
“谁在那里?!滚出来!”乌烛长老厉声喝道,抬手一挥,一道黑烟般的邪气如同毒蛇般射向木箱!
祁天运想也不想,猛地从藏身处窜出,同时将手中早已扣好的烟雾符和闪光符向后狠狠扔去!
“嘭!噗——!”
浓密的烟雾和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密室!
“找死!”乌烛长老怒喝一声,似乎不受影响,袖袍一卷,一股狂风凭空生出,竟要将烟雾吹散!
祁天运借着这短暂的混乱,玩命般冲向通道口!他知道,只要慢一步,就是死无全尸!
然而,他刚踏上石阶,脚下突然一软,仿佛踩中了什么无形的陷阱!一道乌光从石阶上骤然亮起,瞬间缠向他的脚踝!
是禁制!这里竟然还布有触发式的防御禁制!
“呃!”祁天运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如同被烙铁烫伤,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腿直往上窜!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将那颗“虎贲丹”吞了下去!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从丹田炸开,强行冲散了部分寒意,给了他一丝力量!
他顾不上脚踝的剧痛和那股还在侵蚀经脉的阴寒之力,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上狂奔!身后传来乌烛长老愤怒的咆哮和陈老板的惊呼声,以及凌厉的破空声!
一道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诅咒能量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噗!”祁天运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剜掉了一块肉!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全靠虎贲丹的药力强行支撑!
他拼命推开井口的石板,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发力狂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身后,地下密室的入口处,乌烛长老和陈老板追了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狡猾的小子!竟然让他跑了!”陈老板惊疑不定。
乌烛长老看着地上滴落的几滴黑色血液,沙哑地冷笑:“跑?中了我的‘蚀骨幽魂咒’,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立刻派人去查!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务必在他死前,把碎片带回来!”
“是!”陈老板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而此刻的祁天运,正凭借着虎贲丹带来的最后一股力气和求生的本能,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亡命奔逃。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那股阴寒的咒力如同活物般在体内乱窜,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越来越踉跄。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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