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老板握着银子,犹豫了一下,才极小声道:“爷……这事邪乎得很……大家都不敢乱说……丢孩子也不是一两个村子了……好像……好像是往西边山里去了……至于生人……前几天倒是有几个外乡人来过,打扮得怪模怪样,用兜帽遮着脸,买了些干粮就匆匆走了,没敢在镇上过夜……方向……好像也是往西……”
西边!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祁天运的心沉了下去。他挥挥手让老板退下,也没心情喝茶了,看着那碟花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公公……”紫月低声唤道,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祁天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对那两个金吾卫道:“走,回去。”
回到营地,赵莽正在指挥士兵给马匹喂水喂料。见祁天运脸色难看地回来,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可是镇上有什么不妥?”
祁天运看了看四周,将赵莽和紫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将刚才在茶棚听到的关于孩童失踪、诡异黑影以及可能存在的黑袍陌生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虫婆婆”这种民间称谓,只强调了与之前遇到的邪气、虫尸可能有关。
赵莽听完,脸色变得更加冷硬,他沉默片刻,道:“末将方才派斥候入镇打探,也听到些类似的风声。看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着带有黑色粉末柴刀的油布包,“结合此物,恐怕……真有邪祟之辈沿途为祸,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钦差车队,或者……大人您。”
祁天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赵莽如此直白地点破,还是感到一阵恐惧。
“那……那怎么办?”祁天运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们要是真冲着我来……那些孩子……”
“当务之急,是加快行程,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赵莽果断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且手段诡异,拖延下去恐生变故。至于沿途孩童失踪案……此事已超出我等职责范围,末将会将此情况详细记录,日后呈报当地官府及朝廷…………”
“呈报有个屁用!”祁天运突然有些激动地打断他,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等朝廷公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那些孩子早就……”他说到一半,看到赵莽那冷峻而不为所动的眼神,后面的话又噎了回去。他知道,赵莽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和任务,根本无力去调查和阻止这件事。优先保证钦差安全和任务完成,才是赵莽的首要职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祁天运。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苦难和邪恶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所谓的钦差身份,离开了京城,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时也不过是个虚名。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就按赵校尉说的办吧……尽快离开这里。”
队伍很快再次启程,离开了死气沉沉的安平镇,继续向西而行。
马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祁天运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那些关于孩童失踪的流言和老人们恐惧的面容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又想起了陆远钟的话,想起了反玄盟所谓的“大义”……
“紫月……”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这大玄仙朝……真的值得效忠吗?皇帝老儿在宫里锦衣玉食,他知不知道他的子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知不知道有邪教妖人在他的地盘上抓小孩练邪功?”
紫月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眸光复杂地闪动着,有惊讶,有共鸣,或许还有一丝挣扎。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公公……慎言……隔墙有耳。”
祁天运嗤笑一声,指了指车外:“这荒郊野岭的,除了赵莽那石头耳朵,还有谁?我就问你,你觉得陆……你们那位……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紫月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绞着衣角,良久,才用极细微的声音说道:“奴婢……不知朝堂大事……只是……只是觉得,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少有所养,老有所依……便是好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天运长长地吁了口气,没再说话。他心里乱得很。一方面,他怕死,想抱紧皇帝大腿好好活着;另一方面,眼前这惨淡的现实和黑巫教的恶行又让他对所谓的“朝廷”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和厌恶。
车队沉默地前行着,车轮碾过荒土,扬起阵阵尘埃,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和秘密都埋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下。
然而,祁天运不知道的是,在他为沿途民生和邪教恶行而心绪不宁时,一场针对他个人的更大危机,正在前方缓缓酝酿。
安平镇以西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内。
几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围着一盏摇曳的绿色灯火低声交谈。火光映照着他们苍白而狂热的脸庞,以及袍角那若隐若现的毒虫纹绣。
“……‘种子’已播下,‘肥料’也快够了……只等‘母体’到来……”一个声音沙哑地说道。
“放心……‘诱饵’已经放出去了……他一定会来……带着‘圣物’……”另一个声音阴冷地笑着,“这片土地,将成为‘圣虫’苏醒的最佳温床……而他的血肉和灵魂……将是献给‘虫母’最完美的祭品……”
绿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出墙壁上扭曲诡异的影子,如同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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