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祁天运顶着一对熊猫眼下楼时,王掌柜已经在大堂里摆好了早饭。
稀粥、咸菜、烙饼,简简单单,但热乎。祁天运一屁股坐下,抓起烙饼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王掌柜,昨晚没再出啥幺蛾子吧?”
“没有没有,后半夜安静得很。”王掌柜赔着笑,倒了碗热茶推过来,“祁大人,您眼睛这是……”
“别提了,一宿没睡踏实。”祁天运灌了口茶,叹气道,“总觉得房梁上有人盯着,床底下有东西爬,窗户外头还有影子晃悠——结果都是自己吓自己。”
他说这话时,周灵蝶正好从楼上下来。姑娘换了身藏青劲装,高马尾束得利落,脸上倒是看不出倦意,只是嘴唇有些发白。祁天运瞥见她左手袖口沾了点暗红色的污渍,心里一咯噔。
“灵蝶,你受伤了?”他放下饼。
“小伤,不碍事。”周灵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碗盛粥,动作自然得像没事人。
祁天运可不吃这套。他伸手就要去拉她袖子:“让我看看。”
周灵蝶手一缩,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公子,大庭广众的。”
“那回房看。”祁天运坚持。
两人正僵着,陆雪儿和叶灵儿也下楼了。叶灵儿一蹦一跳地凑过来,鼻子动了动,忽然脸色一变:“灵蝶姐姐,你身上有尸臭味!”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周灵蝶手一顿,沉默片刻,终于放下碗,将左袖卷了起来。小臂上缠着一圈白布,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边缘还渗出些墨绿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我的娘诶!”祁天运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弄的?”
“昨晚追那个黑袍人时,在墙头踩中了个暗器。”周灵蝶说得轻描淡写,“当时没在意,今早才发现伤口发黑,自己敷了金疮药,但不管用。”
叶灵儿已经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伤口在手腕上方三寸,是个细小的三角口子,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黑腐烂,墨绿色的黏液就是从腐肉里渗出来的。
“这是‘腐尸毒’!”叶灵儿小脸严肃,“西域影杀楼常用的手段。暗器上涂了用腐尸液炼制的毒,中者伤口溃烂,三日不治,毒气攻心,人就……就变成活尸了。”
祁天运听得头皮发麻:“能治吗?”
“能是能,但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叶灵儿皱眉,“我得去镇上的药铺看看有没有。”
“我跟你去。”祁天运立马站起来。
“我也去。”陆雪儿淡淡道。
周灵蝶想说什么,祁天运一摆手:“你老实待着,伤口不能再动。墨璇,你陪着她,顺便打听‘山神娶亲’的事儿。”
安排妥当,祁天运带着叶灵儿和陆雪儿出了客栈。刚走到街上,就发现今天镇上的气氛不太对——行人比昨天少了大半,店铺虽然还开着,但老板伙计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时往街口张望。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冷清?”祁天运嘀咕。
旁边一个卖山货的老汉听见了,叹了口气:“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十四,明儿就是十五了——山神老爷娶亲的日子,谁敢在外面瞎晃悠?”
祁天运心里一动,凑过去:“老伯,这‘山神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真那么邪乎?”
老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邪乎着呢!上个月十五,镇东头李铁匠的闺女,好端端在家睡觉,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三天后,人在镇外的破庙里被找到,痴痴傻傻的,只会说‘山神娶亲,荣华富贵’。眉心还有一道黑气,请了大夫也看不好。”
“就这一个?”
“哪能啊!”老汉摇头,“这半年,每个月十五都丢一个,都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大姑娘。回来都一个样——痴傻,眉心有黑气。后来有人说,丢的都是阴年阴月生的。现在一到十五,家里有闺女的都藏得严严实实的,门都不敢出。”
祁天运和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老伯,那些姑娘现在在哪?能去看看吗?”祁天运问。
老汉摇头:“看啥啊,都关在家里呢。李家闺女倒是还在,就在镇东头铁匠铺后院。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我劝你们别去,那姑娘……邪性。”
祁天运谢过老汉,带着叶灵儿和陆雪儿往镇东头走。路上,叶灵儿小声说:“阴年阴月生的女子,阴气重,是修炼邪功或者布置阴阵的上好材料。这个‘山神’,八成是个邪修。”
陆雪儿点头:“眉心黑气,确实是阴魂附体的症状。但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招,不是普通邪修能做到的。”
说话间,三人到了铁匠铺。铺子关着门,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祁天运上前敲了敲门,好半天才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来开门,一脸警惕:“谁啊?”
“这位大哥,我们是京城来的大夫,听说令千金病了,特来瞧瞧。”祁天运尽量摆出和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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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姑娘,犹豫片刻,还是让开了门:“进来吧。”
铺子后面是个小院,三间瓦房。汉子把三人领到西厢房门口,压低声音:“我闺女就在里头。二位姑娘可以进去看看,这位公子……就在外头等着吧。”
祁天运明白这是避嫌,便点点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叶灵儿和陆雪儿推门进了屋。
屋里很暗,窗户都用黑布蒙着,只点了一盏油灯。床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盖着薄被,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眼神空洞。她长相清秀,但脸色惨白,眉心果然有一道手指粗细的黑气,像条小蛇似的缓缓蠕动。
叶灵儿轻轻掀开被子,检查姑娘的手脚。手脚冰凉,脉搏微弱,但最诡异的是——姑娘的手腕和脚踝上,各有一个暗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这是……捆尸索的痕迹。”叶灵儿声音发紧。
陆雪儿走到床边,伸出食指在姑娘眉心轻轻一点。黑气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姑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别动她!”门口传来汉子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