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琬儿循声望去，对上封千岁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头莫名一怵，可转念想到戚紫嫣的委屈，又硬生生挺起了脊背。

她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我……我找他要说法，关你什么事？还有！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话虽如此，她攥着衣角的手却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色厉内荏。

“我知道啊！”封千岁歪头一笑，指尖俏皮地指了指自己，那双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笑意看着天真又无害，“他的女朋友就是我啊！”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目光骤然扫向坐在对面的慕浪，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凉意，“难道你还有别的女朋友吗？”

慕浪只觉后颈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脊背绷得笔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快得都晃出了残影，嘴里忙不迭地辩解：“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那急切又慌张的模样，可见求生欲高得离谱。

一旁的戚紫嫣垂着眸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封千岁身上，悄悄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眉眼明艳，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张扬与自信，和这样的封千岁比起来，她自己就像墙角不起眼的尘埃，两人之间，真的没有半分可比性。

而且……

戚紫嫣的唇瓣不自觉地抿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手指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没人注意到，在她低垂着眼帘、敛去所有神色的间隙，封千岁那双看似澄澈的眸子里，瞳孔外圈的一圈极淡的金圈，极快地闪了闪，又迅速隐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早已洞悉一切的封千岁，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指尖，心里冷笑连连。她倒是真没想到，事情的经过竟然会是这般荒唐的模样。戚紫嫣啊戚紫嫣，她就真不怕这点可悲又可笑的小心思败露，到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吗？连她这唯一的朋友都要离她而去，到时候，她又能剩下什么？

这样藏头露尾、躲在别人身后挑唆的样子，还不如赵梦嫣呢。至少赵梦嫣敢光明正大地站到她面前，和她堂堂正正地竞争。可戚紫嫣呢？

封千岁支手撑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呵！

敢用这些不入流的肮脏手段，还敢这般大张旗鼓地舞到她这个正主面前，这胆子……还真是大得很呢！

“你这个谎撒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戚紫嫣瞳孔一震，慌乱的别开视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不知道，还是这个谎见不得人，甚至……”封千岁拖长了尾音，眸光里淬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意，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涨红、一腔热血要为“闺蜜”讨公道的女生。

女孩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胸脯因为激动微微起伏，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没被污染过的泉水，一眼就能望到底，分明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直性子。

只是可惜……交友不慎，错把鱼目当珍珠。封千岁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如琬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狠狠蹙起，像拧成了一团的墨色丝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封千岁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轻描淡写的，却莫名透着几分嘲讽。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脚上踩着一双雾面质感的纯白色七厘米高跟鞋，鞋跟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原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显得身姿挺拔，足有一米七三的个头，微微垂眸看人时，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缓步踱步到如琬儿面前，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垂落肩头的一缕卷发，红唇微勾，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与其在这里追问我，不如回头问问你的——好姐妹。”她刻意加重了“好姐妹”三个字，尾音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她自从跟你拍着胸脯说，她跟慕浪正谈着恋爱之后，你有亲眼看见过他们手牵手走在一起吗？有亲眼见过慕浪对她流露过半分情侣间的亲昵吗？这么久了，就没半分怀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