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千岁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接过阿肜端来的那只莹白如玉的白瓷茶杯。杯沿还氤氲着淡淡的龙井茶香,与旁人摆在茶几上、无人动过的茶杯截然不同。
慕浪四人连忙起身道谢,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的客气。阿肜朝他们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眉眼温顺得像一汪春水,旋即又悄无声息地转身,踩着高跟鞋,袅袅娜娜地折回了飘着点心甜香的厨房。
鹿晟笙本就不习惯这清淡的茶水,捏着茶杯柄直接仰头一口闷了,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留下些许微涩的余味。
他随手拿起一块点缀着淡粉色糖霜的芙蓉酥酪,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的奶香混着清甜的果味在舌尖散开,当即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赞叹:“哇塞!阿肜姐的手艺真是吃一次惊艳一次,也太好次了吧!”
封千岁慢条斯理地掀开茶盖,用盖子轻轻刮去浮沫,才浅浅抿了一口热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淡声道:“你若喜欢,待会让阿肜多做些,打包带回去吃。”
“那就谢谢千岁,也谢谢阿肜姐啦!”鹿晟笙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应下,活像只讨到糖的小狐狸。
郝炜斌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嗤笑一声:“你能要点脸不?”
鹿晟笙当即白了他一眼,梗着脖子反驳:“切!脸是什么?能吃吗?比得上阿肜姐的芙蓉酥酪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幼稚得像小学生拌嘴,吵得旁人耳根子都快软了。
唯独沈砚知没理会这喧闹的拌嘴声,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块海棠酥,指尖触到那层层叠叠的酥皮,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当初封千岁送给他的点心,也是这般精致的模样,入口的滋味更是绝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只是……那段日子隔得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那具体的甜香,只剩下心底一点模糊的、带着暖意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糖屑,抓不住,也拼凑不完整。
鹿晟笙跟郝炜斌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口干舌燥,最后一个梗着脖子瞪人,一个翻着白眼撇嘴,总算双双偃旗息鼓。
两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喘粗气,还是鹿晟笙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靠!差点被你带偏了!”他指着郝炜斌,又扭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封千岁,眼睛亮晶晶的,“千岁千岁,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