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千岁身着一袭墨色真丝旗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纹,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裙摆处与衣襟前,皆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绣着疏朗竹叶,
她今日梳了个雅致的侧垂髻,鬓边斜斜簪着几支绒花发钗,是新得的藕荷色,绒绒的花瓣沾着晨露般的润意,一缕泛着月华光泽的银丝从髻间垂落,恰好悬在胸前,随着步履轻晃。
耳坠是一对水滴状的珍珠,莹白圆润,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唯一没换的,是颈间那枚羊脂玉如意锁璎珞,玉质温腻,触手生暖,脚上踩着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尖是利落的尖头设计,踏在实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轻响,不疾不徐,自有章法。
南城世家的规矩,向来是看客下菜碟的。若真心盼着客人来,定要衣饰周全,妆容精致,半点差错都容不得;可若是那不受待见的,主人家便懒怠敷衍,连待客的茶,都要选最次的。
封千岁今日是特意化了妆的,底妆清透,只在颊边扫了点胭脂,淡淡的海棠色,恰好提了提连日来略显苍白的气色,要等临出发前再涂口红。
待她对着镜子理好旗袍领口的盘扣,转身下楼时,慕浪早已端坐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了。他身姿挺拔,抱着平板上网课,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听见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泠姨和阿肜立时从厨房快步出来,两人手脚麻利地将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一一端上桌,青瓷碟子盛着蟹粉小笼包,还有几碟精致的酱菜与酥点,香气袅袅,溢满了满室。
泠姨走上前,目光落在封千岁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柔声问道:“家主,今天感觉怎么样?气色瞧着可比昨日好多了。”
封千岁微微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暖意:“劳烦泠姨费心了,我今天好多了。”
“月上梢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说是一切都已妥当,只等您和朋友们过去。”泠姨回厨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莲子粥出来,白瓷碗沿凝着细碎的水珠,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眉眼间的担忧。她脚步放得极轻,锦缎鞋尖擦过地板地面,半点声响都不曾发出。
“眼下七点刚过,日头才堪堪爬过屋脊,离约定的时辰还早着呢。您先多少用些东西垫垫肚子吧。”泠姨将粥碗搁在描金雕花的圆桌上,声音放得柔缓,“您这几日生病闹得厉害,连顿正经的早饭都没好好吃过。昨儿个更是一整天就只用了半碗菜饭粥。仔细把胃熬坏了。”
封千岁指尖还捏着一株绒花,她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鲜花开得又艳了几分,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白芒。听见泠姨的话,她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的疲惫与冷冽:“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那怎么能行?”泠姨半点不肯退让,眉头倏然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就算没胃口,这温软的粟米莲子粥也得喝上几口暖暖胃。这粥我熬了足足两个时辰,米粒都熬得化了,最是养人。您要是空腹出去吹了风,小心又犯了胃疼的老毛病,到时候疼起来,又要遭罪。”
她说着,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就伸手去拉封千岁。她的指尖带着粥碗的温热,触到封千岁微凉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人按着她坐在铺着暗纹锦缎桌布的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