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浸透了寒气,封元直双膝跪地,将封千岁抱在怀里,却不敢用半分力气。
他颤抖着双手,将早已备好的洁白绷带一层层裹在封千岁胸前的枪伤上,可那温热的血液像是挣破了束缚的潮水,顺着绷带的纹路疯狂外渗,眨眼间便染透了整片洁白,艳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只能死死捂住那片滚烫的血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发颤,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悲鸣。
“别睡……家主,您不能睡!为什么?为什么?!!您要为我挡枪啊!!!”
封元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崩溃,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封千岁苍白的脸上,与那片血红交织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起伏都轻得像羽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绷带换了一层又一层,可鲜血始终止不住,染红了他的衣袖,浸透了他的前襟,那温热的触感像是烙铁,烫得他心口生疼。
他低头,额头抵着封千岁的额头,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那味道让他几近窒息。
曾经那个总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封千岁,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封元直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遍遍地用绷带按压着伤口,嘴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家主,您一定会没事的。”
冰冷的血色还在绷带下汩汩蔓延,封元直抱着封千岁的手臂已经酸麻僵硬,绝望正一点点吞噬他的神智,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就在这时,怀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咳——咳咳——”声,像是风中残烛的火苗,微弱却执着地跳动了一下。
那咳嗽声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风声掩盖,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封元直的脑海里。他浑身一震,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死死盯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刚才被崩溃淹没的理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终于艰难地找回了一丝。“家主!家主您……您醒了!”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又怕惊扰了怀中虚弱的人,刻意压低了音量,尾音却止不住地颤抖,按在绷带上的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却依旧不敢松开。
封千岁的眼皮艰难地掀动了一下,露出一线清明的眸光,那光芒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因为失血而泛着青白,缓缓竖在封元直毫无血色的嘴唇前,示意他噤声。喉咙里又涌上一阵痒意,她强忍着没有再咳嗽,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