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陲的风干燥凛冽,卷起戈壁滩上的细沙,打在黑石城黝黑的城墙上,发出沙沙声响。
四极团队抵达黑石城已有两日。火娴云凭借朱雀圣火的净化特性,配合药王谷周先生的丹药,暂时稳住了昏睡村民的灵魂侵蚀,但也证实了她的判断——必须找到源头,获取纯净的侵蚀物样本,才能研制出解药。
城主石坚提供的线索指向城西三十里外的古观星台。据他回忆,一个多月前,曾有一伙行迹鬼祟的流浪采药人在那附近活动过,不久后昏睡事件便开始了。
“观星台是上古遗迹,早已荒废,但那附近偶尔能捡到一些带有星斑的奇异石头,本地人偶尔会拿去当摆设或低价卖给过路商客,从未出过事。”石坚补充道,“但那伙采药人似乎是在有目的地挖掘什么。”
事不宜迟,团队立刻前往。
古观星台坐落在一座光秃的石山顶部,只剩下残破的基座和几根歪斜的石柱,在荒凉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寂。然而,在愈子谦的虚空感知中,这片区域弥漫着一股极其稀薄、却无孔不入的阴冷能量,源头就在地下。
舞灵溪的侦察傀儡很快在基座中央的乱石堆下,发现了一个被草草掩盖的盗洞,仅容一人通过,深邃向下,阴寒的气息从中幽幽冒出。
“我和子谦下去。”火娴云果断道,“雨生、灵溪,你们在上面警戒,注意四周。若有情况,立刻传讯。”
慕雨生与舞灵溪点头应下。两人修为虽已至圣者境六转和五转巅峰,但面对未知的地下环境,由修为更高的愈子谦(大圣师巅峰)和火娴云(大圣师后期)先行探查更为稳妥。慕雨生迅速布下预警和防护阵法,舞灵溪则操控着傀儡散布在四周制高点,全方位监控。
愈子谦与火娴云周身光芒微敛,先后潜入盗洞。洞壁粗糙,有明显的新鲜开凿痕迹,垂直向下约七八丈后,转为倾斜向前的天然溶洞通道。空气中那股阴冷能量愈发明显,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朽木的怪味。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目光一凝。
石室中央有一个明显是人为挖掘出的浅坑,坑底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幽暗微光的黑色砂砾——正是那阴冷能量的源头。坑边倒伏着三具早已僵硬的尸体,穿着粗陋的麻布衣服,面容扭曲痛苦,双手皮肤溃烂发黑,直直伸向浅坑方向,显然是在挖掘或接触这些黑色砂砾时遭到了致命反噬。他们的症状与城中昏睡者类似,但猛烈了无数倍,直接夺走了性命。
“看来就是他们了。”愈子谦蹲下身,检查尸体,在一具尸体的腰间发现了一个粗糙的皮质口袋,里面装着几块指甲盖大小、同样闪烁幽光的黑色碎石,以及一张绘制潦草、似乎标注了几个矿点位置的兽皮草图。“他们在收集这种东西……这是什么?”
火娴云小心地以玉片取了一些坑底的黑色砂砾和尸体旁的碎石,用朱雀圣火包裹感知。片刻后,她脸色微变:“这东西……蕴含着一种极其阴损、专门侵蚀灵魂的力量,而且性质非常‘惰性’,如同跗骨之蛆,极难祛除。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十分驳杂混乱的星辰属性残留。这绝非天然矿物,倒像是……某种庞大力量湮灭或破碎后,残留的‘碎屑’或‘灰烬’。”
她抬头看向愈子谦,眼中带着深切的警惕:“子谦,这东西让我感觉很不好。它不像幽冥教那种主动侵蚀的‘毒’,更像是一种……‘污染’。”
愈子谦接过一块碎石,虚空道体自然运转,细微的空间波纹扫过石块。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石块内部的结构异常不稳定,那点幽光仿佛连通着某个极其遥远、冰冷、充满恶意的所在。“确实诡异。先收集样本,回去再仔细研究。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快速将坑中大部分黑色砂砾和碎石样本封入特制的隔绝玉盒,又将那张兽皮草图和尸体上的零碎物品一并收起。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地面上传来了慕雨生急促的传音!
“子谦,娴云!有情况!东面两里外戈壁滩,有能量波动快速接近!人数五,气息……很强!为首者疑似大地圣师!其余四人,两个圣者境九转,两个圣者境八转!他们正在追杀另一伙人,被追杀的三人修为最高圣者境五转,正朝我们这边逃窜!预计二十息内进入观星台范围!”
大地圣师!还有两名圣者境九转!
愈子谦眼神骤然锐利。这不是偶然的遭遇,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这“星烬砂”!而且出动了一名大地圣师和如此阵容,说明这东西的价值或者背后的秘密,远超他们之前的估计。
“雨生,灵溪,隐匿!启动所有防御和干扰阵法,但不要主动攻击!我们立刻上来!”愈子谦当机立断。面对大地圣师,慕雨生和舞灵溪正面对抗太过危险,必须由他和火娴云主攻。
两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地面。慕雨生已将阵法转为全面防御和隐匿模式,舞灵溪也收回了所有显眼的傀儡,只留微型拟态傀儡潜伏。
四人刚在残破石柱后隐蔽好身形,东面的追杀便已迫近。
三名逃亡者浑身浴血,踉跄奔逃,脸上满是绝望。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五人,如同闲庭信步。
为首者,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皮甲、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他并未御空,只是迈步而行,但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便微微塌陷,速度快得惊人,轻松吊在逃亡者后方。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沉重、暴戾的气息,仿佛一头人形凶兽——大地圣师一转!那实实在在的法则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身后四人,两人气息沉稳凝练,目光如鹰隼,修为赫然是圣者境九转;另外两人则气息稍显浮躁,但也是圣者境八转。这五人明显训练有素,呈扇形散开,封锁了逃亡者所有去路,如同戏耍猎物的狼群。
“王老五,别跑了。”光头壮汉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把‘星烬母砂’和‘引星图’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再跑,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沙蝎。”
逃亡者中那名圣者境五转的中年汉子王老五,死死抱着怀里的兽皮包裹,嘶声吼道:“疤狼!你黑骷岭坏事做绝,不得好死!这东西是我们兄弟用命从‘坠星谷’带出来的,你们休想!”
“坠星谷?”石柱后的愈子谦心中一动,这名字与“星”有关。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狼狞笑,抬手隔空一抓!
一股沉重的土黄色大手虚影凭空出现,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束缚之力,抓向王老五!这是大地圣师初步掌控土之法则的运用,虽只是雏形,但威力远非圣者境的圣力外放可比!
王老五脸色惨白,拼命催动圣力,却感觉周身空气如同泥沼,难以挣脱。
眼看就要被大手抓住——
“哼。”
一声冷哼响起。
并非来自愈子谦或火娴云,而是来自观星台另一侧的一根石柱阴影中!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土黄色大手虚影之上!
嗤啦!
剑光过处,大手虚影被从中斩开,化作溃散的土系能量!
疤狼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剑光来处:“什么人?敢管我黑骷岭的闲事?!”
石柱阴影中,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出。他穿着一袭朴素的青衫,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手中提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他身上的气息……赫然也是大地圣师一转!而且那锋芒内敛的剑意,显示出其根基极为扎实。
“路见不平。”青衫剑客声音平淡,目光扫过疤狼五人,又在愈子谦等人藏身之处微微停顿了一下,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这三人,我保了。”
疤狼眼神阴鸷,打量着青衫剑客,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似乎在权衡。一名同阶大地圣师剑修,绝对不好惹。但他黑骷岭出动如此阵容,势在必得。
“朋友,何必为了几个蝼蚁,得罪我黑骷岭?”疤狼试图施压,“这三人偷了我黑骷岭的重宝,我们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阁下若是退去,我黑骷岭必有厚报。”
“厚报?”青衫剑客嘴角微扯,露出一丝嘲讽,“黑骷岭的‘厚报’,怕不是背后捅刀子的报酬。废话少说,要么滚,要么……战。”
最后一个“战”字吐出,他周身剑气勃发,衣衫无风自动,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锁定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