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守钟人点头,“常规手段只能暂时封印它,但百年、千年后,它总会再度苏醒。除非……有人能用玄冥之泪的‘终结与新生’法则,为那份残影完成最后的‘安息’。”
他看向愈子谦手中的深蓝色晶体。
“这也是我指引你寻找时空之泪的真正原因。碧凝之泪赋予你‘理解生命’的温柔,赤煌之泪赋予你‘点燃光明’的勇气,而玄冥之泪……将赋予你‘面对终结’的觉悟。”
“我需要怎么做?”
守钟人让开位置。
“将玄冥之泪按在心脏表面,然后……进入影蚀的百年记忆,找到时烬留下的最后讯息。只有彻底理解这段恩怨,你才能用泪中的法则,完成真正的净化。”
愈子谦没有犹豫。
他走到心脏前,左手按在温热的时光晶石表面,右手将玄冥之泪轻轻按了上去。
深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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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拖入了一条黑暗的时光隧道。
隧道两侧,无数记忆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那是影蚀百年的执念,也是时烬最后的时光。
愈子谦看见了年轻时的影蚀和星蚀,两人跪在时烬面前,聆听师尊讲述时光的奥秘。时烬是个温和的长者,眼中总是带着对未知的好奇。
他看见了时烬独自踏入寒渊深处的那个夜晚,背影决绝如赴死。
他看见了影蚀在寒渊边缘守候十年、百年,从期待到绝望,从绝望到疯狂。
他看见了星蚀的劝阻、背叛、最终自我囚禁于心镜。
最后,他看见了一间密室。
那是时烬在自我放逐前,留在寒渊深处的最后一间“时光密室”。密室内没有珍宝,只有一面石壁,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时烬留给弟子、留给后人、也留给这个世界的……遗言。
“后来者,若你能抵达此处,说明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终究有一人走上了歧路。”
“不必悲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探索归墟的真相,是我毕生所愿。而在探索途中被污染,也是我该承担的代价。”
“归墟深处,并非万物终末之地。那里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也是‘一切确定性’的终点。被它吞噬的存在,不是消亡,而是回归了‘未定义’的状态——如同回到了母体,等待重新诞生的契机。”
“但回归的过程,会剥离存在的一切‘定义’。记忆、情感、人格……都会消散。我被污染的那部分神魂,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失控了——它拒绝消散,试图抓住任何能锚定‘自我’的东西,最终化作了扭曲的执念。”
“影蚀若因此生出执念,喂养出了时之噬灵……那噬灵的核心,便是我那部分失控的神魂。它渴望着‘被记住’,渴望着‘继续存在’,所以才不断吞噬时光,试图从时光长河中重构完整的‘我’。”
“要彻底净化它,不是杀死,而是……‘完成’。用玄冥之泪的终结法则,为我那部分失控的神魂画上句号,让它安心回归归墟,等待新生。”
“而完成这一切的钥匙,是我留在噬灵核心深处的一枚‘时光种子’。找到它,激活它,它会指引你完成最后一步。”
文字到此为止。
愈子谦的意识回归现实。
他依然站在跳动的心脏前,玄冥之泪的光芒已完全渗入心脏内部。在深蓝色的光晕中,他看见心脏最深处,有一点微弱但纯粹的白光。
那就是时烬留下的时光种子。
“找到它了。”愈子谦看向守钟人。
守钟人点头:“那就完成最后一步吧。用你的界心石核心,为种子注入‘定义’;用你的三泪共鸣,为净化提供‘力量’;用你的归寂剑意,为一切画下‘句点’。”
愈子谦闭上眼睛。
丹田内,界心石核心开始旋转。碧绿、金红、冰蓝三色光流涌出,与玄冥之泪的深蓝交融,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光柱,注入心脏深处的白光。
白光开始生长。
它如种子发芽般伸出根须,根须蔓延至心脏的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时光浆液开始褪色、净化、最终化作透明的时光之流。
心脏的跳动逐渐变得规律、平和。
那些龟裂的纹路开始愈合。
当白光完全覆盖心脏的瞬间,整颗心脏化作了一朵纯白的、完全由时光晶石构成的莲花。
莲花缓缓绽放。
花心处,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个温和的白发老者,面容与影蚀记忆中的时烬一模一样,但眼中没有了疯狂,只有清澈的平静。
“谢谢。”时烬的残影看向愈子谦,声音如风吹过时光沙漏,“也替我……向那两个傻徒儿说声对不起。”
残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莲花也随之凋零,花瓣一片片飘落,落地时化作纯粹的时光尘埃,融入寒渊的大地。
时之噬灵,彻底消散了。
永寂寒渊的“时之暗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悬浮的时光碎片纷纷坠落,暗蓝色的时光浆液逐渐澄清,整片深渊从令人窒息的压抑,变回了正常的、只是有些冰冷的绝地。
守钟人的分身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使命完成了。”他看向愈子谦,“这座灯塔即将关闭,玄冥之泪的试炼你也通过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指向悬浮在半空的玄冥之泪——在净化完成后,泪滴已从深蓝色变成了清澈的水晶色,内部流转着纯粹的新生法则。
“但我建议你不要现在吸收。”守钟人继续说,“你体内的界心石核心还不足以承载‘死亡与新生’的完整循环。先温养它,待你突破圣皇后,再行融合。”
愈子谦点头,将玄冥之泪小心收起。
“前辈,时烬前辈说的归墟真相……”
“那不是现在的你该深究的。”守钟人的分身已淡如薄雾,“等你集齐七枚时空之泪,真正触摸到时空真谛时,自然会明白。现在……回去吧。”
话音落,分身彻底消散。
整座灯塔开始震动,塔身表面的时光晶石逐块熄灭。当最后一块晶石黯淡时,灯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愈子谦手中的玄冥之泪中——这座圣所完成了使命,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守护时空的秩序。
愈子谦站在原地,看着这片重归寂静的寒渊。
时之噬灵消失了,影蚀的百年执念画上了句号,玄冥之泪到手。
但他心中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幽冥教的“猎龙计划”还在继续,万相魔主的阴影还在逼近,而守钟人和时烬提及的“归墟真相”……仿佛在暗示着一个更庞大、更可怕的秘密。
他展开虚空龙翼,向着灯塔原址的方向飞去。
来时花了三个时辰,回去只用了一个半——时之暗面消退后,寒渊的时空恢复了正常。
当他回到灯塔原址时,慕雨生和舞灵溪已经等在那里。两人伤势稳定了些,看到愈子谦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
“解决了。”愈子谦点头,“先回天院。娴云还在等我们,而且……我们需要为下一枚时空之泪做准备了。”
三人激活了生命初界的传送符。
光芒亮起,将他们包裹。
在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瞬,愈子谦回头看了一眼永寂寒渊。
深渊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不是时之噬灵。
是别的、更古老的、一直沉睡在此的东西。
但它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说——
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