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
那双纯银色的眼睛,开始流血!
不是银色的血液,而是……时间的碎片!无数细小的、承载着不同时间点影像的碎片,从眼眶中涌出,在虚空中崩解、消散!
“你——?!”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但那道身影依旧没有理会。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愈子谦。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只剩下父亲的温柔,以及一丝……不舍。
“谦儿……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你的血脉中流淌着最高贵的传承,你的灵魂中铭刻着守护的意志。”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走下去……走到最后……”
“走到……我们能真正相见的那一天。”
最后一个字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愈子谦体内。
而就在他消散的同一瞬间——
整个时空甬道,开始崩塌。
不是被破坏,而是……在消散。
仿佛这道身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这片时空的“支撑”。当他离去,支撑消失,时空便无法维持原有的结构。
甬道尽头的纯银眼睛,在惊怒中缓缓闭合。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随着甬道一同消散。
时空乱流、维度拉扯、甚至那些残留的时间法则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在消散。
不是被抹除,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果不是体内暴涨的力量和眉心的龙形印记还在,愈子谦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濒死的幻觉。
他站在虚空中——不,现在已经没有“虚空”的概念了。周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无”。
父亲的一道印记,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时之殿堂的守墓人受伤退走,让整个时空甬道彻底消散。
那父亲的本体……该有多强?
愈子谦不敢想象。
但他知道,父亲留下的话是对的——路,要自己走。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圣皇六重天巅峰的修为,暂时性的圣帝级神魂,还有眉心中那道淡金色的龙形印记……
这,就是他新的起点。
抬头,前方重新出现了一道光门——那不是通往时之殿堂的入口,而是返回现世的出口。
父亲在消散前,不仅击退了强敌,还为他开辟了归途。
愈子谦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无”的空间,然后转身,踏入光门。
在他离开后,那片“无”的空间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不是来自任何人,而是来自……时空本身。
仿佛在见证了什么不该被见证的东西,又在遗忘什么不该被遗忘的真相。
而此刻,加速秘境之外。
火娴云跪在时光树下,泪流满面。
双子同心叶的感应已经彻底消失,无论她如何注入圣力,都感受不到愈子谦的存在。仿佛那个人,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你说过要回来的……你说过的……”
慕雨生和舞灵溪站在她身后,面色沉重。
时光树已经彻底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表面的裂痕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它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他们,但也耗尽了所有生机。
“火姑娘……”慕雨生艰难开口,“愈兄他……”
“他一定还活着!”火娴云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他说过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要在这里等他,一直等!”
话音刚落——
前方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光门。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踏出。
黑发中夹杂着琉璃色发丝,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七彩星光流转,背后的纯白龙翼完全展开,翎羽如白玉,边缘的金色道纹比以往更加明亮。
而他的眉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龙形印记。
“愈……子谦?”火娴云愣住,泪水再次涌出。
愈子谦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中涌起无尽的心疼与温柔。
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火娴云彻底崩溃,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慕雨生和舞灵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释然。
愈子谦轻拍着火娴云的背,目光却望向远方的天际。
父亲留下的印记已经消散,但那份守护的意志,那份血脉的传承,永远不会消失。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走到……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