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七大世家的天骄们,或霸道,或阴冷,或高傲,或算计...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敬畏的安全感。
“凝神。”愈子谦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醒,如同晨钟暮鼓。
南宫柔连忙收敛心神,配合着他的引导,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水蓝色时间本源,冲刷着体内最后一丝银黑气息。
一刻钟后。
外界,南宫柔的光茧表面,水蓝色光华大盛,如同潮汐般汹涌,将银黑色气息彻底压制,逼回了神魂深处。光茧缓缓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南宫柔的身影从中浮现。
她睁开眼,眸中湛蓝如洗,再无一丝污秽,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原本就惊人的美貌,在经历了这次心魔净化后,更添了几分清澈与通透,肌肤莹润如玉,周身隐隐有水波流转,气质愈发空灵出尘,宛如水中仙子。
她看向愈子谦,眼中满是感激,正要开口道谢——
“先别说话。”愈子谦打断她,语气平静,“你的侵蚀只是暂时压制,并未根除。接下来接受圣柱洗礼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光茧。
那是金无极的。
...
金无极的意识深处,是一片燃烧的黄金炼狱。
炽热的金色火焰充斥每一寸空间,火焰中夹杂着狂暴的雷霆,噼啪作响,将虚空都烧得扭曲。炼狱深处,还有无数扭曲的、哀嚎的灵魂虚影,那是死在他手中的生灵,被他的金炎焚毁后残留的怨念,日夜在他意识中哀嚎。
炼狱中央,金无极的本我意识傲然而立。
他依旧穿着金色半身甲,露出健硕的肌肉,金色长发如火焰般燃烧,周身散发着霸道张扬的气息。但他眼中不再是纯粹的炽热与霸道,而是多了一种...疯狂,赤红的瞳孔中,银黑色的光芒不时闪过。
“力量...我需要更多力量...”他喃喃自语,周身金炎时而化作纯金,时而又泛起诡异的银黑,两种火焰交织缠绕,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统统跪在我脚下...”
侵蚀之力在他意识中低语,声音充满了诱惑:“对,就是这样...金家的‘焚时金炎’太温和了...融合我的‘蚀时黑炎’,你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挑战家族那些老不死的,强大到...成为新的圣帝...”
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猛地攥紧拳头,周身火焰暴涨:“没错...我要力量!我要成为圣帝!”
就在这时,愈子谦的身影踏入了这片黄金炼狱,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自动分开,仿佛畏惧着他身上的气息。
金无极猛地抬头,看到愈子谦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暴的杀意,如同凶兽看到了猎物:“是你?!那个该死的散修!你怎么会在这里?!”
愈子谦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古井无波:“你被侵蚀了,金无极。”
“侵蚀?不,这是进化!”金无极狂笑,笑声震得整个炼狱都在颤抖,周身金炎与黑炎交织,化作一道恐怖的炎龙,“我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滚出去,否则...我让你尝尝这全新力量的滋味!”
他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金炎与黑炎交织成一道恐怖的炎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扑向愈子谦。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焚烧得扭曲坍塌!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达到了圣皇三重天的水准!
但愈子谦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按——
“时之法·万古归寂。”
掌心处,淡金与银灰的光芒交织成一个旋转的漩涡。那漩涡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时间的尽头——一切运动、变化、燃烧、爆发,在触及漩涡的瞬间,都开始“逆流”。
不是静止,而是...逆转时间!
炎龙在距离愈子谦三丈处开始倒流——火焰从龙首开始熄灭,能量从爆发态回归原点,法则符文从完整开始崩解...最终,还原为最基础的金、火、时三种法则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金无极瞳孔骤缩,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愈子谦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向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压迫得金无极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按在金无极的额头,磅礴的时间法则之力涌入,开始净化他体内的侵蚀之力。
“滚开!!!”金无极疯狂挣扎,周身黑炎暴涨,侵蚀之力全面反扑,银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他的瞳孔完全吞噬。
愈子谦眼神一冷。
他的精神力全面爆发!
那继承自仙尊父亲的、远超此界极限的魂力,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黄金炼狱!
炼狱中的火焰、雷霆、怨灵虚影,在这股魂力风暴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摇曳、明灭,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金无极的意识被这股魂力正面冲击,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都渗出鲜血(意识层面的)。他眼中的疯狂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一丝清明。
“我...我这是...”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缠绕的黑炎,眼中充满了迷茫。
“守住本心,压制侵蚀。”愈子谦收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能否真正清醒,看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光茧。
金无极站在原地,看着愈子谦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屈辱,有惊恐,但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
...
接下来的过程,大同小异。
东方青璃的意识深处是一片青金色的雷霆竹林,竹叶如剑,雷霆如网,将她困在中央。她的侵蚀程度中等,在愈子谦以“时之法·刹那永恒”定住雷霆、以精神力强行唤醒后,艰难地压制了侵蚀,苏醒过来,醒来时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北冥玄的意识是一片纯黑的阴影沼泽,沼泽中弥漫着浓郁的银黑气息,侵蚀极深。愈子谦动用了“时之法·光溯长河”,将阴影沼泽中隐藏的记忆碎片——他童年被家族当作实验品、被兄弟姐妹欺凌、最终选择投向幽冥教的过往——全部翻出、净化,才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醒来时眼神浑浊,显然还在与侵蚀之力对抗。
西门绝的意识是一片银白色的剑冢,无数断剑插在大地上,剑意森然,寒气逼人。他的侵蚀程度最轻,但本我意识也最冷漠封闭,如同一块寒冰。愈子谦没有强攻,只是以“时之法·镜花水月”在他意识中映照出他练剑的初心——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某个早已逝去的人。西门绝在沉默中苏醒,看向愈子谦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离。
轩辕破军的意识是一片蛮荒战场,黄沙漫天,尸骨如山,他正与无数远古巨兽搏杀,杀得双目赤红。侵蚀之力伪装成“战意”,不断蛊惑他战斗、杀戮、变强。愈子谦以“时之法·轮回止戈”强行终止了所有战斗,让他从杀戮的狂热中冷静下来,醒来时喘着粗气,周身肌肉紧绷,显然还没从战斗的状态中完全脱离。
慕容枫的意识是一座华丽的宫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他正端坐王座,下方是无数跪拜的人影,山呼万岁。侵蚀之力以“权力”诱惑他,让他沉溺于万人之上的快感。愈子谦直接以磅礴的精神力碾碎了整个宫殿幻象,让他看清了权力的虚幻,醒来时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两个时辰后。
纯白虚空中,七个光茧全部裂开。
金无极、东方青璃、北冥玄、西门绝、轩辕破军、南宫柔、慕容枫七人,全部苏醒,悬浮在愈子谦周围。
他们的状态各不相同:南宫柔最为清醒,周身水蓝色光华纯净,气息平稳;西门绝、轩辕破军次之,眼神清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东方青璃、慕容枫脸色苍白,显然还在与体内残存的侵蚀之力对抗,周身气息有些紊乱;金无极和北冥玄最糟糕,眼中时而有清明,时而又泛起银黑色,气息狂暴,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守序者的虚影再次浮现,目光扫过七人,缓缓点头。
“不错。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助七人压制心魔,你的时间造诣和魂力...堪称惊世。”他看向七人,语气凝重,“但记住,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到来。”
他抬手一指。
纯白虚空的深处,七根通天彻地的巨柱,缓缓浮现,散发出磅礴的圣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根巨柱都高达万丈,直径数百丈,通体由不同的材质构成,表面流转着对应的时间法则道纹,道纹闪烁间,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从左至右:
第一根,通体赤金,表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火焰中有时光流逝的虚影,热浪滚滚,仿佛能焚尽一切——焚时圣柱,对应金家先祖“焚天圣帝”。
第二根,青玉材质,表面缠绕着青色雷霆,雷霆劈落处有时空裂隙生灭,雷光闪烁,威力无穷——霆时圣柱,对应东方家先祖“青霆圣帝”。
第三根,玄黑如墨,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阴影,阴影中仿佛藏着无数时空陷阱,深邃诡异,让人望而生畏——影时圣柱,对应北冥家先祖“暗影圣帝”。
第四根,银白如雪,表面插着无数剑形虚影,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切割时间的锋锐,剑意森然,寒气逼人——剑时圣柱,对应西门家先祖“绝剑圣帝”。
第五根,赭黄如土,表面浮现着蛮荒战场、远古巨兽的虚影,散发着沉重如山的时光压力,厚重古朴,威压盖世——荒时圣柱,对应轩辕家先祖“蛮荒圣帝”。
第六根,水蓝晶莹,表面流淌着柔和的时光长河,长河中映照着过去未来的无数倒影,温柔静谧,包罗万象——柔时圣柱,对应南宫家先祖“柔水圣帝”。
第七根,绛紫华贵,表面浮现着无数宫廷楼阁、权谋算计的虚影,时光在其中诡变莫测,变幻无穷,智计无双——诡时圣柱,对应慕容家先祖“千机圣帝”。
七根圣柱屹立在虚空中,散发出的时间法则威压,让除了愈子谦外的七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体内的时间法则都在颤抖、共鸣、甚至...恐惧。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圣柱...”东方青璃喃喃自语,青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撼,看着霆时圣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金无极死死盯着焚时圣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周身的金炎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焚天圣帝的传承...这是我的!”
南宫柔看着柔时圣柱,眼中流露出天然的亲近感,周身的水蓝气息与圣柱遥相呼应,泛起淡淡的涟漪。
守序者缓缓道:“按规矩,每人选择一根圣柱,以自身法则共鸣,接受‘时光洗礼’。洗礼过程中,圣柱会释放对应圣帝的法则感悟,净化你们体内的污秽,重塑你们的法则根基。若能成功,你们将获得对应的传承烙印,正式踏入混沌古殿后续考验。”
“但若失败...”守序者语气转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七人,“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成为圣柱的养料。”
七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看向圣柱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渴望。
“谁先来?”守序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