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古殿废墟,断壁残垣间流淌着七彩的极光。
愈子谦立于崩塌的主殿遗址中央,银灰与金红交织的身躯在废墟的阴影中投下诡异的双色倒影。左半身时间神躯的金属质感反射着扭曲的光线,右半身龙雀真身的鳞羽纹路在昏暗环境中微微发亮。
“该清算了。”
他开口,声音冰冷如机械,不再有半分温度。
废墟东南,贪婪圣帝藏匿处。黑袍修长的身影蜷缩在崩塌的廊柱阴影下,鹰爪般的手指死死抓着破碎的玉佩——那是他从某个被他吞噬的圣皇身上夺来的护魂法器。“不…不能死…我还要吞噬更多…”贪婪圣帝的瞳孔因反噬而布满血丝,修为已从圣帝初阶跌落至圣王中期,“只要再吞噬一个圣王,我就能恢复…”
“你没有机会了。”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贪婪圣帝猛地抬头,只看见一双异色瞳眸——左眼银灰倒映时间长河,右眼金红燃烧涅盘火。
“愈子谦!”他尖啸着暴退,黑袍化作万千黑雾,“贪噬之界!”
黑雾瞬间膨胀,化作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领域。这是贪婪本源的最后底牌,以燃烧境界为代价,强行展开圣帝级领域!
“领域展开·混沌时间领域。”
愈子谦甚至没有抬手。
以他为中心,万里混沌世界的虚影瞬间降临!时光长河的银色波涛在脚下奔涌,大地脉络的金色纹路在废墟上蔓延,五行光轮在背后缓缓旋转,中央那株七叶混沌道树的投影在虚空中扎根!
混沌时间领域,碾压级展开!
“怎么可能…你的领域已经完善到这种程度?!”贪婪圣帝惊骇欲绝。
他的贪噬之界在黑雾触及时光长河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烈火般消融。时间法则在领域内具现为实质的银色锁链,瞬间贯穿了贪婪圣帝的四肢百骸!
“不——!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宝物!”贪婪圣帝疯狂挣扎,鹰爪手指试图撕裂锁链,“我有三件圣皇器!十二株万年圣药!还有…”
“往昔葬。”
愈子谦右手虚握,寸烬枪的虚影在掌心凝聚。
枪尖轻点。
贪婪圣帝的尖啸戛然而止。
他看见自己的黑袍开始风化——不是布料的风化,而是“存在”本身的时间在加速流逝。皮肤迅速干枯皱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体内的贪婪本源开始疯狂震颤,然后…
啪嚓。
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贪婪圣帝的贪婪本源,那枚漆黑如墨的法则核心,表面浮现无数裂纹,然后轰然崩解!
“啊——!!我的力量!我的修为!”他惨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境界从圣王中期一路暴跌——圣王初期、圣皇巅峰、圣皇后期…
最后停滞在圣皇三重天。
而且根基尽毁,此生再难寸进。
“这只是开始。”愈子谦左眼中银灰光芒流转,时间神躯的手臂探出,按在贪婪圣帝的天灵盖上,“记忆抽取·魂离之术。”
“不!不要抽走我的灵魂!我愿为奴——!”
惨叫在废墟中回荡。
但愈子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左手中银灰的时间神力化作无数细丝,硬生生刺入贪婪圣帝的识海深处,将那道残破的灵魂剥离出来!
那是一团漆黑的、扭曲的灵魂,表面还残留着贪婪的法则纹路。灵魂在愈子谦掌心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愈子谦面无表情地将灵魂封入一枚时间水晶,塞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离开。
身后,贪婪圣帝的肉身轰然倒地,皮肤迅速灰白干枯,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具枯骨,又在时间加速下彻底风化,连灰尘都没剩下。
第一个记忆碎片,开始崩裂。
愈子谦脚步微顿。
他感觉到脑海中某个画面变得模糊——那是火娴云第一次教他朱雀真炎的画面。红衣少女站在炎煌城修炼场,掌心托起一团赤红火焰,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子谦,看好了,朱雀真炎要这样控制…”
声音开始失真。
画面边缘出现裂痕,如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愈子谦面无表情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是必要的代价。”他喃喃自语,声音冰冷,“继续。”
废墟北侧,冰封祭坛。暴食圣帝肥胖如山的躯体蜷缩在祭坛中央,只穿宽大短裤的身躯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灰色纹路——那是时间根基被腐蚀的痕迹。他手中抓着一块巨大的、不知名圣兽的腿骨,疯狂啃噬着。“吃…多吃点…只要吃够,我就能恢复暴食真谛…”他边啃边喃喃自语,双目赤红如野兽。
“你吃再多也没用了。”
愈子谦的身影出现在祭坛边缘。
暴食圣帝猛地抬头,肥肉堆积的脸上露出狰狞杀意:“是你!毁我根基的小子!我要吃了你——!”
他暴吼着站起,近两丈高的肥胖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山崩般冲向愈子谦!短裤下的粗壮大腿踏碎地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
“暴食法则·吞天噬地!”
巨口化作黑洞,恐怖的吞噬力瞬间笼罩整个祭坛!空间扭曲,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愈子谦甚至没动。
他只是左眼中银灰光芒一闪。
“时间法则·锚定。”
暴食圣帝冲刺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
不是空间禁锢,而是“时间”被锚定在了这一刻——他的动作、思维、甚至体内圣力的流动,全部停滞!
“怎么可能…时间法则能运用到这种程度?!”暴食圣帝的思维还能运转,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今朝烬。”
愈子谦右手中的寸烬枪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单手持枪,向前平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只是简单的一刺。
枪尖触及暴食圣帝眉心。
重置。
暴食圣帝惊恐地发现,他刚刚施展的“吞天噬地”法则…消失了。不是被破解,而是被“重置”回了未施展的状态!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本就被腐蚀的时间根基,在这一枪下彻底崩解!
“不——!我的圣帝根基!”他惨嚎着,肥胖身躯开始疯狂缩水,“暴食真谛!我的暴食真谛在消散!”
从一个近两丈高的肥胖巨人,缩水到普通人的体型,再到干瘦如柴…最后只剩皮包骨头。
“魂离。”
愈子谦再次探手,时间神力细丝刺入暴食圣帝识海,硬生生将那团布满暴食纹路的灵魂剥离出来。
封入第二枚时间水晶。
转身离开时,暴食圣帝的干尸在时间加速下,化作了祭坛上的一捧灰烬。
第二个记忆碎片,开始崩裂。
这一次,是南宫柔的画面。
水蓝色长裙的少女站在炎煌城城头,轻纱覆面,仅露的清澈眼眸望着远方,等待着他归来的身影。
“子谦哥哥,我等你…”
声音越来越远。
画面中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南宫柔的身影开始破碎、模糊。
愈子谦停下脚步,单手扶额。
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识海。他感觉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不是力量,而是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空洞越发明显。
但下一秒,麒麟纹路在胸口亮起,金红与银灰交织的祥瑞之光流转全身,强行镇压了神志的混乱。
“任务…还没完成。”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左手中的寸烬枪虚影,枪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废墟深处,崩塌的藏书阁。嫉妒圣帝蜷缩在书架废墟的阴影中,双目已成两个血洞——那是嫉妒反噬的诅咒。银发凌乱披散,紧身紫黑皮甲多处破损,露出白皙肌肤上的紫黑诅咒纹路。她双手抱头,身体不住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时间神性…为什么他能融合龙雀血脉…为什么不是我…”她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嫉妒与疯狂,“我也想要…我也想要那样的力量…”
“你永远得不到了。”
愈子谦从阴影中走出。
嫉妒圣帝猛地“看”向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圣帝级的感知依然清晰。
“是你…时间之子…”她咧开嘴,露出妖艳而扭曲的笑容,“你是不是很得意?以一敌七,废掉我们五位圣帝…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愈子谦的声音毫无波澜。
“该做的事?哈哈哈哈哈!”嫉妒圣帝癫狂大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献祭记忆换取力量,最终会变成什么?一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到时候,你连自己珍视的人都会忘记!”
愈子谦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表情依然冰冷:“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嫉妒圣帝挣扎着站起,紫黑皮甲下的妖娆曲线在颤抖,“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怎么复活火娴云呢?”
愈子谦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果然!你还在乎她!”嫉妒圣帝笑得前仰后合,胸前沟壑随着笑声起伏,“可惜啊…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看你希望破灭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她癫狂地张开双臂:“来啊!杀了我!抽走我的灵魂!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但你呢?你会继续遗忘!继续变成怪物!到时候就算火娴云复活,她也不会认得你!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字字如刀,刺入愈子谦的心脏。
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撕裂。
“未来烬。”
愈子谦没有再废话。
寸烬枪虚影第三次浮现,这一次,他双手持枪,向前刺出的瞬间,枪尖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