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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兄妹之试（上）

甲字一号擂台。

愈子谦与南宫柔相对而立。微风拂过，吹动她水蓝色的裙摆和他的银灰色长袍。

台下异常安静。许多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场对决，注定不同。

“准备好了吗？”愈子谦问。

“嗯。”南宫柔点头，左手腕水纹环亮起柔光，右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冰晶羽毛，紧紧握在手心。羽毛传来清凉气息，让她心神更加宁静。

裁判挥旗：“开始！”

南宫柔率先动了。她很清楚，面对愈子谦，抢占先机毫无意义。她的目的是展示自己，是学习。

她双手结印，赤足轻点擂台，纯净的水系灵力荡漾开来。

“柔水领域·净世加持·开！”

这一次，她展开的并非单纯的柔水领域，也不是纯粹的净世领域，而是将两者初步融合——以柔水为基，承载净世之力。一个直径约二十丈的淡蓝偏乳白的光晕领域展开，领域内水汽氤氲，透着宁静与纯净的气息，比起之前，多了一份圆融与稳定。

“不错。”愈子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感觉到，柔儿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领域的稳定性也大大提升。

南宫柔领域一成，立刻发动攻势。她双手向前虚推：

“柔水·百川汇流！”

领域内所有水汽瞬间凝聚，化作成百上千道纤细却坚韧的水流，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愈子谦！每一道水流都蕴含着柔和的冲击力与净世的净化波动，虽不致命，却绵密难防，旨在干扰、试探、消耗。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水流，愈子谦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时间感知·缓。

无声无息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五丈内的空间，时间流速骤然减缓。那些汹涌而来的水流，在进入这个区域后，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虽仍在前进，却失去了原有的冲击力与灵动。

南宫柔并不意外，她心念一动。

“净世·定序！”

她引动了领域中的净世之力，一道无形的秩序波纹扩散，试图干扰、平复那片被减缓的时间区域。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摩擦。

时间减缓的区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些水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

但，也仅此而已。

愈子谦对时间法则的掌控，远非现在的南宫柔能够撼动。他只是稍微加强了一丝时间之力的输出，那片区域便重新稳定下来。

“力量本质的差距。”愈子谦开口道，“你的净世之力层次很高，但你对它的理解与掌控，还停留在较浅的层面。它不应仅仅是‘净化’和‘定序’，更应是……‘定义’与‘重塑’。”

说话间，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时烬之火·星火。

一点微弱的金红色火星飘出，落入那缓慢流动的水流之中。

“嗤——”

火星触水即燃！并非燃烧水流本身，而是燃烧其中蕴含的“时间”！那道被点燃的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干涸”，最终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而燃烧产生的时烬之火，顺着水流之间的联系，反向蔓延，顷刻间便将南宫柔发出的所有水流焚烧殆尽！

南宫柔脸色微白，并非受伤，而是震撼于那火焰的诡异与霸道。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附着在水流上的灵力和意念，随着时间一起被“烧掉”了。

“你的攻击，意图太明显，变化太少。”愈子谦继续道，如同一位严格的导师，“面对能洞察时间轨迹的对手，所有线性、可预测的攻击，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南宫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明悟。她散开领域，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赤足踏出玄奥的步伐，正是她结合水系身法与白衣少年剑步领悟出的新步法——流影步。

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水流中的倒影，虚实难辨，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从各个角度向愈子谦逼近。同时，她双手不断轻点，一道道凝练的“柔水指·凝”劲气悄无声息地射出，专攻愈子谦周身看似无关紧要的窍穴与灵力节点。

她在尝试用更隐蔽、更多变的方式攻击。

愈子谦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偏头、侧身，便将这些指劲尽数避开。在他的时间感知下，这些攻击的轨迹清晰可见。

“速度尚可，隐蔽性有提升。”他评价道，“但对‘时机’的把握还欠火候。攻击与身法的衔接，存在细微的滞涩。”

说着，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正好卡在南宫柔一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法转换的微妙节点上。

南宫柔只觉眼前一花，愈子谦的身影已近在咫尺。他甚至没有攻击，只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与对时机的精准掌控，就让她后续的所有动作都难以为继，僵在原地。

她看着愈子谦近在咫尺的平静眼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挫败，但更多的是豁然开朗。

“我输了，谦哥哥。”她轻声说，主动收敛了所有灵力，“差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呢。我甚至连让你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愈子谦也收敛了气息，眼神温和下来：“不，你做得很好。你的进步远超我的预期，尤其是在净世之力的运用和身法变化上。你缺的不是天赋和努力，而是更高层次的对手来磨练，以及对自身力量更深的理解。”

他顿了顿，认真道：“记住刚才的感觉。记住你的攻击被‘预判’、被‘化解’、被‘针对’时的那种无力感。然后，去思考，如果你的净世之力能够更快地干扰我的时间感知，如果你的身法能在关键时刻再快一线、再变一次，如果……你的攻击，不仅仅是为了击中我，而是为了营造某种‘势’，或者埋下某个‘后手’，结果是否会不同？”

南宫柔仔细聆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我明白了，谦哥哥。”她郑重点头，“谢谢你。”

“下去好好休息，看接下来的比赛。”愈子谦拍了拍她的肩膀。

“胜者，愈子谦！”裁判宣布。

这场备受关注的内战，以这样一种近乎“指导战”的方式，平静落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个叫南宫柔的少女，虽败犹荣，其潜力与心性，令人刮目相看。

南宫柔对裁判和愈子谦分别行礼，然后飘然下台。她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消化刚才的感悟。

而愈子谦，目送她下台后，目光便转向了隔壁的甲字二号擂台。

那里，火娴云与“影”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