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深想,也不敢追问。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又多了一份责任。
一份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艰难周旋的责任。
我将盒子收好,揣进怀里,转身朝着骑士团外走去。
我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想想。
天使的馈赠,是个不错的选择。
推开天使的馈赠的木门时,查尔斯正站在吧台后擦杯子。
看到我,他笑着点了点头:“凯亚大人,还是老样子吗?”
“一杯苹果酒,谢谢。”我走到吧台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查尔斯很快就将苹果酒端了上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头发,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是迪卢克。
他看到我,眼神一冷,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转身离开。
我却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这不是迪卢克老爷吗?
今天怎么有空来天使的馈赠?
难道是酒庄的酒喝腻了,想来尝尝查尔斯的手艺?”
迪卢克的脸色更黑了,他没有理我,径直走到吧台前,对着查尔斯道:
“一杯葡萄汁。”
“好的,迪卢克老爷。”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晨曦酒庄那次之后,我们就成了陌路。
每次见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沉默不语。
可我知道,他心里,或许和我一样,都藏着无法言说的痛。
迪卢克端着葡萄汁,转身就要找位置坐下。
我却再次开口:“迪卢克,我有话要对你说。”
迪卢克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关于邪眼的事。”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迪卢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我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坐在我对面,将葡萄汁放在桌上,双手抱胸,语气不善:“说吧。”
我将怀里的黑檀木盒子掏出来,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当那枚邪眼出现在迪卢克眼前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还有一丝……
愤怒。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昨天在低语森林的深渊法师尸体上找到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深渊教团最近活动频繁,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蒙德。”
迪卢克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克利普斯老爷的死,和邪眼有关。”我继续道,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欺骗了你,恨我是坎瑞亚的卧底。
但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深渊教团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迪卢克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还有一丝……
犹豫。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很沉。
“我想和你合作。”我看着他,眼底满是真诚,
“我是骑士团的骑兵队长,负责调查这件事。
你熟悉晨曦酒庄周围的地形,也了解魔物的习性。
我们联手,一定能找出深渊教团的阴谋,守护蒙德。”
迪卢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蒙德的行为,”
迪卢克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好。”
这是我应得的。
如果我真的背叛了蒙德,他杀了我,也是理所应当。
迪卢克站起身,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
“明天一早,奔狼领见。”
说完,他就推门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合作吗?
或许,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出路。
我端起酒杯,将剩下的苹果酒一饮而尽。
酒液的醇香混合着苦涩,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我看着窗外的蒙德城,阳光明媚,百姓安居乐业。
这片土地,是克利普斯老爷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是迪卢克视若珍宝的家园,也是我,偷来的温柔乡。
我不能让它毁在深渊教团的手里。
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
我站起身,将杯子放在桌上,对着查尔斯笑了笑:“查尔斯,记账上。”
“好的,凯亚大人。”
我转身走出天使的馈赠,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风轻云淡。
蒙德的风,依旧温柔。
我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黑檀木盒子,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凯亚·亚尔伯里奇。
记住你的承诺。
记住你的责任。
记住,你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明天,奔狼领。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将站在风暴的中心,用我的剑,守护这片我深爱的土地。
寒羽藏风,静待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