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风总是带着暖意的,尤其是在神之眼降临后的那些日子里,连吹过彩绘玻璃的气流,都像是裹着甜甜的蜜糖。
当钟塔的铜铃敲到第六下时,我已经把祈福台的塞西莉亚花摆得整整齐齐。
浅金色的双马尾随着我弯腰的动作轻轻扫过裙摆,白蓝相间的牧师裙沾了点晨露,凉丝丝的舒服。
指尖拂过神之眼的外壳,那枚嵌在腰间的湛蓝色晶石微微发烫,
和我的水元素力量同频共振,像是有个温柔的伙伴在悄悄回应我。
“芭芭拉!城南面包店的玛琪阿姨又扭到腰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我立刻应道:“芭芭拉,闪耀登场!马上就来!”
攥着治愈药膏和干净的绷带,脚步轻快地跑出教堂,路过风神像时,还不忘对着神像挥挥手——
感谢风神巴巴托斯,让我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玛琪阿姨正扶着柜台哎哟哎哟地哼着,她的腰上红了一大片,想来是揉面团时太用力扭到了。
我蹲下身,让她靠在椅子上放松,指尖凝起水元素的微光,轻轻覆在她的伤处。
神之眼的力量顺着我的指尖流淌而出,比之前纯粹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不像从前那样需要我费尽心机去控制。
“好舒服呀,芭芭拉的手真是有魔力。”
玛琪阿姨眯着眼睛笑,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刚烤好的苹果派递给我,
“尝尝看,刚出炉的,甜得很。”
我接过苹果派,咬了一小口,温热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下次揉面团要慢慢来哦,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对着她眨眨眼,把药膏递给她,
“每天涂两次,三天就能好啦。”
这样的日常,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
治愈摔伤的孩童,缓解老人的关节痛,帮冒险家处理探险留下的伤口,甚至连小猫小狗崴了脚,都会有人抱着它们来找我。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姐姐身后,连剑都握不稳的小丫头了,
现在的我,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是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到大家的芭芭拉。
只是偶尔,嗓子会隐隐作痛。
自从那天抱着高烧的孩子唱了一夜的歌,我的嗓子就落下了点小毛病,唱久了就会干涩发痒。
修女姐姐总是叮嘱我少说话少唱歌,可每次看到大家期盼的眼神,我就忍不住把叮嘱抛到脑后——
比起嗓子的不适,能让大家露出笑容,才是更重要的事呀。
临近正午的时候,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冒险家制服的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身上还沾着风啸山坡的泥土和草屑。
为首的是冒险家协会的凯德,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
身后跟着的三个伙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还不住地咳嗽,一看就是受了风寒,还带着外伤。
“芭芭拉牧师,求你……求你救救他们!”
凯德的声音沙哑,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在风啸山坡遇到了丘丘人埋伏,不仅受了伤,还淋了大半天的雨,这风寒来得太猛了,药剂师的药根本压不住!”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让他们坐在长椅上。
修女姐姐和药剂师也赶了过来,药剂师检查完几人的情况,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好,风寒入体太深,还引发了低烧,外伤也需要立刻处理。
可是……教会的退烧药和止血药,昨天刚给了城外的村落,现在储备已经见底了。”
“那怎么办?”凯德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看着同伴们痛苦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啊!”
我咬着唇,看着那几个冒险家痛苦蜷缩的模样,指尖的神之眼轻轻发烫。
止血药和退烧药不够,那就只能靠我的治愈术了。
可是,四个人同时治疗,还要兼顾外伤和风寒,对我的水元素力量消耗极大,更别说……
还要用歌声来辅助治愈——
毕竟,上一次的经历让我知道,融入了歌声的治愈术,效果会好上很多。
修女姐姐看出了我的想法,连忙拉住我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芭芭拉,不行!你的嗓子还没好利索,上次唱了一夜,嗓子哑了好几天。
现在要同时给四个人唱歌治愈,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看着修女姐姐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冒险家,心里的天平飞快地倾斜。
失落的情绪冒了出来,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三十秒的失落时间,可不能用在这种时候!
我轻轻挣开修女姐姐的手,对着她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修女姐姐,没关系的。努力就是最神奇的魔法,一定可以的!
而且,我现在有神之眼了呀,它会帮我的。”
我拍了拍腰间的神之眼,湛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为我加油鼓劲。
我走到那些冒险家面前,让他们并排躺在长椅上,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柔和的水元素微光,先轻轻覆在凯德的伤口上。
冰凉的水元素力量渗进伤口,止血的效果立竿见影,凯德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接着,我走到另外三人身边,将水元素的力量分成三股,分别探入他们的体内,试图驱散他们体内的寒气。
可风寒入体太深,单凭水元素力量,效果微乎其微。
我咬了咬下唇,握紧了拳头——
该唱歌了。
我站在长椅中间,闭上眼睛,感受着神之眼传来的温和力量,让它顺着血液流淌到我的喉咙里,滋润着还有些干涩的声带。
然后,我张开嘴,轻轻唱起了那首摇篮曲。
一开始,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可随着神之眼力量的注入,歌声渐渐变得清亮柔和,像蒙德的清泉,潺潺流淌。
我把水元素的力量,完完全全地融进了歌声里,让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治愈的温度,飘向那四个痛苦的人。
“风轻轻,云漫漫,蒙德的夜多安然……”
歌声在教堂里回荡,和着窗外的风声,像是一首温柔的赞歌。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神之眼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嗓子也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轻轻扎着。
可我不能停。
我看到凯德胳膊上的伤口在缓缓愈合,血渍渐渐凝固;
看到那三个冒险家发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到他们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这些变化,像是给我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让我咬着牙,继续唱下去。
修女姐姐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再阻止我,只是默默地拿起毛巾,帮我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药剂师也在一旁忙碌,帮我处理那些已经止血的伤口,缠上干净的绷带。
我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教堂的铜铃敲了一次又一次,
我的嗓子疼得几乎要裂开,身体也虚弱得快要站不住,全凭着一股执念支撑着。
直到最后一个冒险家的咳嗽声停了下来,脸色恢复了红润,我才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幸好修女姐姐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芭芭拉!你怎么样?”
修女姐姐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扶着我坐在长椅上,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疼得我皱起了眉头,却也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