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初冬总是带着点清冷的诗意,铅灰色的云偶尔会散开一角,
漏下几缕阳光,洒在西风大教堂的彩绘玻璃上,将祈福台的银莲花映得愈发素净。
我踮着脚把最后一束银莲花摆进青瓷瓶里,浅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白蓝相间的牧师裙下摆沾了点枯叶碎屑——
是刚才帮修女姐姐扫落叶时蹭到的。
指尖拂过腰间的神之眼,湛蓝色的晶石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温润的光,像盛着一汪不会结冰的清泉。
“芭芭拉牧师,门口有位骑士求见,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见习修女莉莉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探头探脑地从门口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好像……有点生气。”
我的心微微一跳,放下手里的洒水壶,理了理裙摆:
“芭芭拉,闪耀登场!我这就过去。”
走到教堂门口,我看到了骑士团的格尔曼骑士。
他是骑士团里出了名的硬汉,向来觉得骑士的职责就是挥剑战斗,对我这种“靠唱歌治病”的方式向来嗤之以鼻。
此刻他正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芭芭拉牧师。”格尔曼骑士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句实话。
你那些所谓的‘治愈歌声’,根本就是哄小孩的玩意儿!”
我的脚步顿住了,指尖的神之眼似乎也凉了几分。
“前几天,我带队去低语森林清缴丘丘人营地,有个新兵被丘丘人的弩箭射伤了腿,还中了点丘丘人的毒。”
格尔曼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民众围观,
“我们把他送到教堂,你不在,马库斯神父用传统的净化仪式和草药,三天就把他治好了。
要是等你用唱歌那套慢吞吞的法子,指不定那新兵的腿都废了!”
他的话像一把粗糙的石子,砸在我的心上。
周围的民众也开始窃窃私语,有赞同格尔曼骑士的,也有为我辩解的,可那些质疑的声音,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唱歌能治病?我看就是大家哄着她玩呢。”
“是啊,小打小闹还行,真遇到重伤重病,还是得靠正经的医术。”
“可芭芭拉牧师之前救了晨曦村和矿洞的人啊……”
“那是运气好!真遇到大灾大难,她的歌声顶什么用?”
失落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秒,八秒,十七秒,二十九秒,三十秒。
好了,失落的时间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格尔曼骑士,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多了几分坚定。
我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道:
“格尔曼骑士,我承认,我的歌声和治愈术,在面对致命重伤时,可能比不上马库斯神父的传统医术见效快。
但是,我的歌声能治愈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伤痛,还有心里的绝望和恐惧。
这种治愈,或许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受伤的人重新燃起希望,让被困的人坚持下去。
这不是哄小孩的玩意儿,这是我作为祈礼牧师,守护蒙德的方式。”
“守护?”格尔曼骑士冷笑一声,
“空洞的口号谁不会喊?我倒要看看,你的歌声能坚持多久!”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了,留下我站在教堂门口,面对着民众们复杂的目光。
姐姐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我的肩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芭芭拉。”姐姐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你的价值,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我看着姐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姐姐……”我小声说道,“我真的……不是在胡闹吗?”
“当然不是。”姐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里满是骄傲,
“还记得你第一次用歌声治好那个高烧的孩子吗?
如果不是你的歌声安抚了他心里的郁结,再好的药剂也没用。
芭芭拉,温柔的力量,从来都不比锋利的剑弱。”
就在这时,骑士团的信使匆匆跑来,脸色苍白:
“琴团长!芭芭拉牧师!紧急情况!
低语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村落,遭到了丘丘人部落的袭击,房屋被烧毁,不少村民被打伤,
还有几个孩子因为受到惊吓,一直昏迷不醒,医疗队用尽了办法,都没法让他们醒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揪。
低语森林的小村落,我去过那里,村民们都是以打猎和采药为生,孩子们总是围着我,喊我“芭芭拉姐姐”,要听我唱歌。
“芭芭拉,闪耀登场!”我攥紧腰间的神之眼,抬头看着姐姐,“我要去那里!”
姐姐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没有阻拦:
“我和你一起去。安柏已经带着侦查骑士赶过去了,我们坐狮鹫,尽快出发。”
坐上狮鹫的那一刻,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掠过耳畔。
我看着下方渐渐清晰的小村落,往日里炊烟袅袅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烧焦的房屋冒着黑烟,
村民们聚在村口的空地上,一个个脸色憔悴,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默默清理废墟。
看到我们的狮鹫降落,村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琴团长!芭芭拉牧师!你们可来了!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吓傻了,怎么叫都不醒,医疗队说他们是受了过度惊吓,心神失守,普通的治疗根本没用!”
我连忙跳下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跟着村长跑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帐篷里,几个孩子躺在草席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紧紧闭着,眉头紧锁,
嘴里还在喃喃着“不要过来”“好可怕”,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像是还在经历着那场可怕的袭击。
医疗队的队长看到我,连忙说道:
“芭芭拉牧师,我们试过了所有的镇静药剂和安抚手段,都没用。
这些孩子的心神被恐惧困住了,我们……我们束手无策。”
我蹲下身,轻轻握住一个小女孩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些负面情绪像一层厚厚的冰,把她的意识牢牢困住。
普通的治愈术,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冰。
我抬起头,看着姐姐,看着周围担忧的村民和骑士,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