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竹椅上,指尖攥着冰冷的符纸,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
自记事起,我便活在纯阳之体的阴影里,幼时与族里的小伙伴玩闹,不过是争执了几句,体内的阳气便暴走,
周身的温度骤升,吓得小伙伴们四散而逃,从此再无人敢与我亲近。
族里的长辈遍访璃月的名医方士,试过无数偏方:
让我常年吃冷食,不喝一口热水,不沾半点辛辣,暴晒之日绝不出门,
连冬日都只穿薄衣,甚至让我在族里的冰窖中静坐修行,可这纯阳之体,半分都未曾被压制。
我曾问过祖父,为何我生来便有这般体质,祖父只是抚着我的头,叹着气说:
“重云,纯阳之体是天赐,也是劫,能慑退天下妖邪,却也让你难见妖邪真面目。
驱邪世家的子孙,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立世。”
也是从那时起,我便立下誓言,定要苦练咒法剑术,不靠体质,做一名真正的驱邪方士。
我每日寅时便起,在族里的练剑场上挥剑百遍,将《凝冰剑诀》练得炉火纯青,剑风过处,能凝起三尺冰刃;
午后便在书房研读驱邪咒文,将《天衡驱邪咒》背得滚瓜烂熟,掐诀引气,一气呵成。
我走遍璃月的大小村落,寻访那些传闻中有妖邪出没的地方,
可每次都是如此,我还未出手,纯阳之体便已将邪祟驱散,到最后,我连半张妖邪的正脸都没见过。
这望星宅院的邪祟,是我遇到的最顽固的一个,我本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真正用自己的本事除邪,可终究还是落空了。
夜色渐浓,璃月港的灯笼次第亮起,望星宅院里一片安静,再也没有半点异响。
我收了符纸,将井沿的聚气石修补好,又在宅院的四角贴了镇邪符,才撑着伞离开。
走时,管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恭敬,想来是阔太已然安睡,知晓邪祟已除。
次日清晨,我正坐在璃月港的茶摊旁,吃着一碗凉透的面,
阔太便带着一众下人寻来,身后的小厮挑着几大箱金银珠宝,在茶摊旁摆了一地,晃得人眼晕。
“重云小先生,大恩不言谢!”阔太拉着我的手,语气激动,
“昨夜我睡了个安稳觉,连梦都没做,这些珠宝,你一定要收下!”
我抽回手,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并非刻意装模作样,只是怕情绪激动引动阳气:
“夫人客气了,驱邪乃方士本分,按天衡方士的规矩,取三百摩拉酬谢即可,这些珠宝,在下不能收。”
阔太与管家皆是一愣,想来是从未见过这般驱邪方士,放着重金不要,只取微薄的惯例酬谢。
阔太还想再劝,我却摆了摆手,从管家手中接过三百摩拉,揣进腰间的钱袋,转身便要走。
“重云小先生!”阔太喊住我,身后的一位书生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幅卷轴,
“我乃璃月的一介书生,听闻小先生驱邪有功,不贪重金,特题字相赠,聊表心意。”
我展开卷轴,墨色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八个大字:
心若冰清,面如霜寒。
我捏着卷轴,心底微微一动。
旁人见我这般,大抵都觉得我性子冷淡,如冰霜一般,可唯有我自己知道,我体内藏着一团烧不尽的火,
那是纯阳之体的热血,是对驱邪正道的执念,是想证明自己的渴望。
这八个字,终究是看错了我。
我谢过书生,将卷轴收进行囊,撑着油纸伞,再次踏入璃月港的暑气里。
三百摩拉的酬谢,够我买些冰袋,也够我寻下一个传闻中有妖邪出没的地方。
望星宅院的事,让我在璃月港稍稍有了些名气,街头巷尾,都在传着天衡方士出了个少年奇才,驱邪有功,不贪名利。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一次的驱邪,终究还是靠了那该死的纯阳之体。
走过港边的书摊时,我瞥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正倚着书摊,翻着一本话本,
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与他对视一眼,他却笑着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翻书。
那少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周身的气息却干净得很,不似阴邪,倒像是个闲来无事的世家子弟。
我并未多想,转身继续往前走,左手依旧揣在冰袋里,压着丹田处的燥热。
油纸伞的伞沿,依旧遮着头顶的烈阳,行囊里的卷轴上,“心若冰清”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墨光。
璃月的妖邪异闻,从来都不曾断绝,望星宅院不过是开始。
我重云,天衡方士,定要寻到真正的妖邪,用我的咒法,用我的剑术,将其降服。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驱邪之道,体质从非正途,唯有苦练的本事,才是立身之本。
纯阳之体又如何?
纵使它让我难见妖邪真面目,纵使它让我日日与燥热抗衡,
我也定要驾驭住这股力量,让它成为我斩邪除妖的助力,而非阻碍。
璃月的风,卷着港边的水汽,吹起我额前的碎发,我抬手将伞沿又压了压,脚步坚定地朝着璃月港外走去。
下一个目的地,是轻策庄,听闻那里的山林中,有邪祟出没,惊扰了山民。
驱邪之路,道阻且长,
可我重云,定当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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