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胡桃常年与亡魂打交道,对地脉的感知,或许真的比我敏锐几分。
而且,她的性子跳脱,若是我不答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捣乱的事来,反而会影响我探查。
“随你。”我收回霜魄剑,继续往前走,
“但切记,不可随意触碰山林里的草木,更不可释放亡魂之力,以免惊扰地脉。”
“放心放心!”胡桃笑嘻嘻地跟在我身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本堂主可是很有分寸的!”
有胡桃在身边,原本寂静的山林,顿时多了几分聒噪。
她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问我能不能用来驱邪,一会儿又缠着我讲望星宅院驱邪的故事,
我耐着性子,偶尔回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神感知着浊气的流向。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更浓郁的浊气从前方的山谷里涌了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我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地脉裂隙,应该就在山谷深处。”
胡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提着灯笼往前走了几步,灯笼的光骤然亮了起来,照亮了山谷深处的景象。
只见山谷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约莫半尺宽的缝隙,黑色的浊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
缝隙周围的草木,都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连石头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
“好家伙,这地脉裂得够深啊!”胡桃咂了咂舌,
“寻常的符纸和咒法,怕是真的没用。”
我没有说话,从符袋里掏出一叠黄符,又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族里特制的镇邪朱砂,用雪山的融水调和,能增强咒文的力量。
我将朱砂倒在符纸上,指尖凝起冰气,口中默念《天衡驱邪咒》,金色的咒文在符纸上亮起,比之前要耀眼得多。
“凝冰剑诀,第一式,霜刃封山!”
我低喝一声,抬手将符纸掷向地脉裂隙,同时拔出霜魄剑,剑尖凝起三尺冰刃,朝着裂隙劈去。
符纸落在裂隙边缘,瞬间贴牢,金色的咒文化作一道道锁链,将裂隙的边缘锁住,暂时阻止了浊气的溢出。
而霜魄剑的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劈在裂隙上,冰屑四溅,裂隙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坚冰。
可就在这时,地脉裂隙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更强大的浊气从裂隙深处涌了出来,竟将咒文锁链震得微微晃动,坚冰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不好,地脉的力量太强了!”
我心中一惊,忙运起全身的冰元素之力,神之眼的光芒大盛,冰雾在我身周疯狂凝结,
“胡桃堂主,快退后!”
胡桃却没有退后,反而提着灯笼走到裂隙旁,将灯笼往裂隙里一照,沉声道:
“这裂隙深处,连着轻策庄的地脉主干,寻常的咒法,根本封不住!
你得用冰元素,将裂隙的内壁冻住,再用镇邪符加固,才能彻底封住!”
她的话点醒了我。
我之前只想着封住裂隙的表面,却忽略了裂隙的内壁还在不断溢出浊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冰袋取下来,扔到一旁,体内的冰元素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霜魄剑的剑身,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棱包裹。
“天衡驱邪咒,镇!”
我低喝一声,纵身跃起,剑尖直指地脉裂隙的内壁,冰棱顺着剑尖,源源不断地注入裂隙之中。
同时,我将剩下的符纸,一张张掷向裂隙的内壁,符纸遇冰,瞬间冻在上面,金色的咒文亮得刺眼。
冰元素之力与咒文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冰咒屏障,将地脉裂隙的内壁牢牢封住。
裂隙深处的浊气,再也无法溢出,周围的黑气,也开始慢慢消散。
我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丹田处的纯阳之气因为刚才的全力施法,开始微微翻涌,带来一阵燥热。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冰袋揣进怀里,冰凉的触感传来,才让我稍稍平复下来。
“厉害啊,小方士!”胡桃拍着手,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
“没想到你这闷葫芦,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我微微颔首,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这一次,我没有依靠纯阳之体的威慑,而是用自己苦练的咒法和剑术,结合神之眼的冰元素之力,彻底封住了地脉裂隙。
这种靠自己本事解决问题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畅快。
“裂隙已封,浊气会慢慢消散,庄里的作物,过几日便会恢复生机。”
我收起霜魄剑,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田村长还在等我,我先回村里了。”
“哎,等等我!”胡桃连忙跟上,
“你还没告诉我,下次驱邪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呢!本堂主可是帮了你大忙的!”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驱邪乃方士本分,堂主的帮助,在下记下了。
若日后有需要,自会告知。”
“这可是你说的!”胡桃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不许反悔哦!”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的小路上,暖洋洋的。
我揣着冰袋,走在前面,胡桃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嘴里哼着小曲。
山林里的浊气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回到轻策庄时,田村长正带着村民们在村口等候,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先生,怎么样了?”
“地脉裂隙已封,庄里的异常,很快就会消失。”我淡淡道。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田村长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又要给我塞金银珠宝,我依旧只取了三百摩拉,便拒绝了。
“心若冰清,面如霜寒。”
我忽然想起望星宅院书生赠我的那八个字,抬手摸了摸行囊里的卷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八个字,也并非完全看错了我。
我心若冰清,是对驱邪正道的执着;
我面如霜寒,是对纯阳之体的克制。
可我体内的那团火,从未熄灭过。
离开轻策庄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背着油纸伞,提着霜魄剑,左手揣着冰袋,脚步坚定地走在通往璃月港的路上。
下一个目的地,是荻花洲。
听闻那里的水泽,近来也出现了异常。
驱邪之路,道阻且长。
但我重云,定当不负天衡方士之名,不负十余年的苦练,
更不负那颗想要证明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