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自记事起,族里的长辈便教导我,要时刻压制体内的纯阳之气,以免阳气暴走,伤及无辜。
我一直将纯阳之气视为洪水猛兽,从未想过,竟能引导它为己所用。
“真君的意思是……”我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知欲。
“纯阳之力,至刚至阳,能破一切阴邪。”
留云借风真君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一股温润的仙气涌入我的体内,瞬间抚平了丹田处的燥热,
“你体内的冰元素之力,至阴至寒,恰好能中和纯阳之力的狂暴。
你若能将二者融合,冰驭纯阳,便能发挥出双倍的威力。”
冰驭纯阳?
我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我一直将冰元素之力视为压制纯阳之气的工具,却从未想过,将二者结合起来。
冰能驭阳,阳能破冰,二者相辅相成,岂不是斩妖除魔的最强手段?
“多谢真君指点!”我再次行礼,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这一次的指点,比我十余年的苦练,还要让我受益匪浅。
留云借风真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妖狐身上:
“此獠吸收仙气,扰乱绝云间的秩序,便交给你处置了。
记住,冰驭纯阳,方为正道。”
我点了点头,握紧霜魄剑,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我没有刻意压制体内的纯阳之气,而是任由那股燥热在丹田处翻涌,同时调动冰元素之力,将其缓缓引导。
冰与火,阴与阳,在我的体内交织流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脉,注入霜魄剑中。
剑身的冰蓝色光芒里,竟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暖意,冰与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凝冰剑诀,第五式,冰阳破邪!”
我低喝一声,纵身跃起,霜魄剑带着冰与阳的双重力量,朝着妖狐劈去。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威力。
妖狐想要躲闪,却被剑势锁定,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冰阳之力劈在妖狐身上,瞬间将它的妖气与仙气尽数驱散,妖狐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云雾里。
崖边的妖气彻底消散,浑浊的山泉重新变得清澈,枯萎的灵草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绝云间的云雾,再次变得缥缈温润,仙气缭绕。
我落在崖边,大口喘着气,丹田处的纯阳之气,不再是那股难以驾驭的燥热,
而是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与冰元素之力融为一体。
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冰袋,忽然觉得,这冰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不再是我的必需品。
“不错。”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你能举一反三,倒是个可塑之才。天衡方士,后继有人了。”
我微微一笑,这是我第一次,在驱邪之后,露出这般真切的笑容。
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只有满心的畅快与喜悦。
“晚辈不敢当。”我收起霜魄剑,对着留云借风真君再次行礼,
“若非真君指点,晚辈定难斩除此獠。”
“你不必谢我。”留云借风真君转过身,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消失在云雾里,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驱邪之道,在于心,不在于术。
你能悟透这一点,便是最大的收获。”
驱邪之道,在于心,不在于术。
我站在摘星崖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是啊,我一直执着于用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却忽略了驱邪的本心——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
云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摘星崖上,暖洋洋的。
我收起油纸伞,将霜魄剑背在身后,左手依旧揣在冰袋里,却不再是为了压制阳气,而是为了铭记这份初心。
下山时,采药人正带着村民们在石阶旁等候,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先生,怎么样了?那妖邪……”
“已除。”我淡淡道,目光扫过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绝云间的仙气,已然恢复如初。”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拿出自家的瓜果蔬菜,要送给我。
我依旧只取了三百摩拉,便拒绝了。
驱邪乃方士本分,过多的馈赠,于我而言,不过是累赘。
离开绝云间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背着霜魄剑,揣着冰袋,脚步轻快地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行囊里的《冰剑书生传》和那幅“心若冰清,面如霜寒”的卷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轻策庄的胡桃,荻花洲的行秋,绝云间的留云借风真君。
驱邪之路,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教会了我变通,教会了我知己,更教会了我,如何驾驭自己的力量。
我不再是那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少年方士,我明白了,
驱邪之道,不在于是否依靠体质,而在于是否有一颗守护安宁的本心。
纯阳之体也好,冰元素之力也罢,只要能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便是正道。
下一个目的地,是层岩巨渊。
听闻那里的矿道深处,有阴邪出没,惊扰了矿工。
驱邪之路,道阻且长。
但我重云,天衡方士,已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冰驭纯阳,心守正道。
这一次,我不仅要斩尽天下妖邪,更要带着这份初心,走得更远,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