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天元法会报名的日子,终于到来。这一日,整个天元城仿佛都沸腾了起来,无数年轻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城中心的广场,人声鼎沸,灵光冲霄。
陈安带着苏浅,不疾不徐地朝着广场行去。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气息内敛,若非那日天劫之威犹在许多人记忆之中,恐怕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位新晋的元婴修士。苏浅跟在他身后,身着陈安为她购置的一件月白色法裙,发髻间的冰魄凝神簪流淌着淡淡的清辉,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气质空灵。她努力收敛着自身太阴气息,但那份与天地月华隐隐相合的独特韵味,依旧引得一些灵觉敏锐之人侧目。
城中心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巨大的天元古碑依旧巍然矗立,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但在古碑前方,已然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四周设有强大的禁制光幕。高台之下,分设了十个报名点,每个报名点前都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核验的皆是城主府的执事,气息精悍,至少也是筑基后期修为。
报名者大多年轻,意气风发,修为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不等,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诡异,显然都是东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对自己充满信心。
陈安并未去排队,而是径直走向高台一侧,那里设有一处贵宾通道,有专人值守,相对清静许多。叶凌霄送来的那张请柬,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值守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城主府统领,见到陈安走来,感受到那股虽内敛却渊深如海的气息,立刻神色一肃,躬身行礼:“见过陈前辈!前辈可是要报名参加法会?”他目光扫过陈安身后的苏浅,心中微讶,这少女骨龄极轻,修为似乎不高,但气息却有些奇特。
陈安微微颔首,将请柬递过:“我带晚辈前来观摩,她修为尚浅,不参与比试。”
那统领接过请柬验看无误,态度更加恭敬:“原来如此。前辈请随我来,可直接在内场贵宾区观礼,无需在此排队。”
就在陈安准备随那统领进入内场之时,一个略带嘲讽与不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哼!什么时候天元法会,连炼气期的小丫头都能进内场观礼了?城主府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松懈?”
陈安眉头微皱,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衣着华贵、气息骄横的年轻修士正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的青年走来。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与赵琨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凝练霸道,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也只有一步之遥!他身着锦袍,腰缠玉带,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扫视着陈安与苏浅,尤其是在苏浅发间的冰魄凝神簪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说话者,是簇拥在这青年身旁的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显然是故意出声挑衅。
那城主府统领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为首的青年拱手道:“赵公子,这位是陈安陈前辈,乃城主亲邀的贵宾。”
这青年,正是赵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赵琨的堂兄,赵乾!也是此次天元法会夺魁的热门人选之一。
赵乾闻言,目光这才正式落在陈安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陈安渡劫的消息,他自然知晓。但他自恃天赋异禀,背景深厚,并不认为一个刚刚突破的元婴散修,能对他赵家构成多大威胁,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哦?原来是新晋元婴的陈前辈,失敬。”赵乾嘴上说着失敬,神态却无多少恭敬,反而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只是,法会内场观礼,向来只对元婴前辈及其亲传弟子开放。这位姑娘骨龄尚可,但修为……似乎还未筑基吧?恐怕不合规矩。”
他这话看似在讲规矩,实则是在当众质疑陈安,落他的面子,顺便敲打一下城主府——即便是元婴,也要遵守他赵家认可的“规矩”。
周围不少排队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惊讶、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新晋元婴与老牌世家嫡系的碰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那城主府统领额头见汗,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道:“赵公子,陈前辈乃城主贵客,这……”
陈安摆了摆手,示意统领不必多言。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赵乾,语气淡漠:“陈某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赵家解释规矩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压下,让赵乾以及他身后那群跟班瞬间感到呼吸一窒,周围的喧闹声也仿佛被这股气势所慑,骤然安静了不少。
赵乾脸色一沉,他没想到陈安如此不给面子,直接以势压人。他体内金丹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元婴灵压,咬牙道:“陈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自然不敢质疑。只是法会乃天元城盛事,规矩乃城主府与各家共同订立,前辈如此,未免有些恃强凌弱,难以服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