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小道士大惊失色,“能外放神念笼罩一城观察……那得是几境的高手啊?!”
上官接口道:“我也察觉了。应是六境高手的神念。”他看了小道士一眼,“不过你无需担忧。画皮妖伏诛后,那道神念便悄然退去了。对方的目标,显然是那妖物。”
小道士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我们除掉了画皮妖……对方会不会……来寻仇?”
“不会。”上官语气笃定,“若对方真与那画皮妖关系匪浅,或有所图,早在我们围攻县衙、妖物陷入绝境时便会出手相救。既然始终隐于幕后,直至妖死念消,说明其态度暧昧,或另有顾忌。此事我自会详加呈报王指挥使,请他决断。”
小道士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柳无心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道:“既然如此,柳某职责已了,便先行一步了。还需赶回桂州府。告辞!”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便已轻盈拔地而起,如鸿鹄冲天,倏忽间便已离地数丈。只见他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眨眼间便融入深沉夜色,消失在小道士的视线尽头。
“御……御空飞行?!”小道士仰着头,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震撼与羡慕,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可是传说中的手段!
上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无需羡慕。待你修为突破至五境,真气凝练,沟通天地元气,自然可以御风腾空。”
小道士收回目光,眼中光彩熠熠:“原来五境便可御空飞行啊……真好。”
上官不再多言,转身道:“好了。我只是感觉到是何方人马前来镇抚司。如今既知是柳无心,而城外那位六境高手也已退去,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小道士一愣,下意识挽留道:“这……这么急着走吗?不如让我略备薄酒,给诸位接风洗尘……”
上官没有回应,径直朝衙门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手下经过小道士身边时,对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压低声音道:“小子,记着。日后不论在何处见到我们,切记莫要主动上前招呼,更不可提及相识。以防……我们正在执行某些不便声张的任务。”
小道士心中一凛,连忙再次拱手,郑重应道:“明白!”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上官一行人渐行渐远,身影融入镇抚司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直至再也看不见分毫。
夜风吹过空旷的院落,带着凉意。小道士独自站在灯下,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镇抚司竟还隐藏着如上官这般身份神秘莫测的一层存在。自己今日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时,小和尚也从衙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平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赶紧回去歇着”的意思。
“走吧,”小道士招呼道,“善后那些琐碎事,让老胡去头疼吧。”
两人并肩走出镇抚司衙门,踏着清冷的夜露,回到了归云居。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素绡第一个从里间快步走出,见到两人安然归来,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虽未说话,眼中却满是如释重负的关切。陆掌柜紧随其后,她换下了囚服,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虽然神色间仍有几分憔悴,但气色已好了许多。
她对着小道士和小和尚便深深一福,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道长,小师父……此番多亏了二位,还有镇抚司诸位明察秋毫,还了妾身清白。否则,妾身不知还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待上多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着,她取出一个布包,“妾身听说了,道长为了稳住那齐少爷,不惜当面说要入股归云居……这银子,妾身万万不能收,定要归还道长。”
小道士连忙摆手,侧身避开她的大礼:“陆掌柜言重了。查明真相,本是分内之事。至于那银子,您更不必放在心上。齐家那边,我自有说法,这钱您留着,归云居遭此一劫,正需银钱周转。此事休要再提。”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便“嗖”地窜到了他脚边。小白猫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瞪得老大,不满地埋怨:“道士!你这几天跑去查案,都不带我!下次再去那种有热闹看、有架打的地方,一定要带上我!听见没有!”
小道士被这小家伙的架势逗乐了,笑着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猫毛茸茸的小脑袋,乐呵呵地说: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你。
小道士又围着小和尚转了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时不时还伸手摸一摸。小和尚被这突如其来的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不耐烦。小道士这才注意到小和尚的神色,赶忙停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和尚疑惑地问道:“李师兄,你在干嘛?”
小道士同样满心疑惑:“小和尚,对战那些黑衣人的时候,你那个禅杖……哪来的?”
小和尚挠了挠头,回答道:“师傅说小僧拿着这个禅杖太过显眼,所以给了小僧一个芥子手环。”说着,他举起左手,露出一枚毫不起眼的古铜色手环。
小道士惊奇地问道:“芥子手环?这是什么?”
小和尚解释道:“这是一个能够储存物品、可随身携带的小空间,小僧的禅杖就放在里面。需要的时候,心念一动,就能拿出里面存放的物品。”
小道士心中暗自吐槽:我……靠?居然如此神奇?那本旧书咋不给我也来一个?这玩意儿我也想要啊……
第二天一早,李同尘便与小和尚再次来到了镇抚司。上官及其手下虽然已经离开,但这几天里,他在闲暇时还是教了小道士不少东西,让他大开眼界。而周业百户虽已返回,对此案的很多细节却不知道,所以后续查证的事情,依旧落在了小道士肩上。
此刻,镇抚司阴冷的大牢深处,小道士、小和尚与周业三人,正站在关押阮知秋的牢房外。
阮知秋蜷坐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上仍穿着那身官服,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仪。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对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任凭如何问话,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周业看向小道士,微微点头示意。
小道士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隔着栅栏沉声问道:“阮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开口吗?那‘长生露’究竟是何邪物?那团诡异血肉与画皮妖阮雪儿,是如何与你勾结上的?还有,永宁城里那些莫名失踪的混混乞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阮知秋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本官……无话可说。”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小道士心头火起,声音不由得提高:“好哇!你这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逼我对你用刑是吧……”
“李百户!”周业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小道士轻轻拉离牢门,低声道,“出去说。”
两人走到牢房外的甬道中,周业才压低声音:“小子,莫要冲动。这阮知秋是朝廷命官,正经的七品文官。对他动刑,非同小可。”
小道士愕然:“啊?为何?就因为他是个文官?如今证据确凿,他与妖邪勾结,害人性命,难道还动不得?”
周业叹了口气:“你可知‘浩然书院’?”
小道士一愣:“浩然书院?”
“不止如此。”周业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浩然书院,明面上是教书育人、科举晋身的阶梯,暗地里,它更是一个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修行门派。”
“修行门派?”小道士更加疑惑,“读书人也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