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别看了,人都飞没影了。”柳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身旁响起,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道士猛地回神,有些尴尬地挠头:“啊?哦……呵呵呵。柳大人,您有何吩咐?”
柳无心无语地摇摇头:“案子是结了,但残局总要收拾。你记得写一份详细的卷宗呈报上去,把前因后果、玄霄宗谋反之事都写清楚。”
小道士连忙应道:“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之前两次抓住九婴的那名青龙卫。他手里拎着那只缩成土狗大小的九婴,再次“啪嗒”一声丢在小道士面前的地上,瓮声瓮气地说:“小子,这玩意儿刚才玄虚子带人杀到的时候又想开溜,又被我逮个正着。你说,怎么处置?”
九婴摔在地上,熟练无比地用那颗最大的脑袋“咚咚咚”磕起头来,其余四个脑袋也配合着做出哀嚎状:“上仙!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的法力低微,实在是……”
“闭嘴!”小道士正因陆望舒离去而心头莫名烦躁,此刻看到这反复无常的凶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懒得听它狡辩,直接抄起桃木剑,对着九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胖揍,边揍边骂:“法力低微是吧?误会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哎哟!饶命!上仙饶命啊!”九婴被打得抱头鼠窜(虽然头多),哀嚎连连。过了好一会儿,小道士才停手,地上只剩下一个满头是包(各种意义上的)、瘫软如泥的凶兽,有气无力地呻吟着:“饶……饶命……”
出了口恶气,小道士心情稍缓,转向柳无心,正色道:“柳大人,这九婴先前与纪神鹰勾结,是以‘上古炼体术’为其续命为条件。如今玄霄宗也卷入其中,我怀疑,这九婴手中恐怕还掌握着某些‘上古修真功法’!否则,单凭方圆百里百姓那点微不足道的上供,绝不足以打动玄霄宗甘冒奇险行此谋逆之事!还请大人将其押回镇抚司,严加拷问,必能挖出更多隐秘!”
躺在地上装死的九婴一听到“严加拷问”四个字,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五个脑袋一起狂点:“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的招!小的什么都招!千万别拷问!小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道士看着它这副怂样,冷笑一声,抬脚又把它踹翻在地:“柳大人,千万别信它的鬼话!之前它只字未提玄霄宗参与之事,若非云前辈及时赶到,我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此獠狡诈反复,必须严惩!”
柳无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办。这里后续琐事繁杂,你先回去休息吧,别在此碍手碍脚了。”说完,便转身去指挥青龙卫处理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小道士看着柳无心干脆利落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夸我两句……”
他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起来。正巧被不远处的张千户看到。张千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粗声问道:“小子,找什么呢?是不是找那个新娘子?”
小道士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张大人……呃,张大哥!秀秀姑娘在哪?她没事吧?”
张千户看着小道士那副又机灵又迷糊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小子,说你聪明吧,确实聪明,这‘河神娶妻’的案子破得漂亮,换个人来未必有你这本事。说你不聪明吧,明明是来救人家姑娘的,现在倒好,连姑娘在哪都忘了!”
小道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张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子疏忽了。那秀秀姑娘……”
张千户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指向祭台后方一处相对隐蔽的灌木丛:“开战之前,老子就让人把那姑娘安置到那边了,安全得很。你去带她回家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老子叫张磐!以后别大人大人的叫,听着别扭!”
小道士连忙顺杆爬:“是是是!张大哥!多谢张大哥!”
张磐摆摆手,不再理他,转身去忙了。
小道士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跑到张磐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秀秀姑娘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旁边还有伤势未愈、无法参战的小旗林默在守护着。看到小道士过来,秀秀眼中瞬间蓄满了欣喜的泪水。
小道士对林默点点头,低声道:“林小旗,辛苦了。纪神鹰已死,玄霄宗伏诛,案子结了。”
林默闻言,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秀秀站起身,激动地对着小道士盈盈一拜,声音哽咽:“恩公……”
小道士连忙侧身避开,摆手道:“哎哎哎,别别别!什么恩公不恩公的,那么肉麻,职责所在,分内之事罢了!走走走,我带你回家!”他目光一转,又看到了躺在秀秀旁边草地上、依旧昏迷不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胖巫祝。原来青龙卫把这被小道士敲晕的家伙也一并安置过来了。看着这胖女人浓妆艳抹的脸和震天响的呼噜声,小道士想起九婴曾说过,这巫祝还妄想得到驻颜之法……这长相,驻哪门子的颜啊?他赶紧甩开脑子里这不合时宜的吐槽,就地取材,用坚韧的藤条将这胖巫祝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小道士让林默先行赶回镇上叫辆马车。不多时,马车赶到,众人合力将死猪般的胖巫祝抬上车。嘿!这厮居然还在打呼噜!小道士无语地摇摇头,与秀秀一同登上马车,踏上了归程。
回到镇上,林默押着那依旧昏睡的胖巫祝前往镇抚司大牢收监。小道士则与疲惫不堪的秀秀回到了熟悉的悦来客栈。
刚踏进客栈大门,一道白影便如闪电般扑入小道士怀中!
“道士!你终于回来啦!下次一定要带我一起去!”小白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兴奋。
小道士抱着它,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行啊,下次带你去。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得先学会不怕水才行。要知道,我跟陆师姐可是钻进水井里,游了好久才上岸的。”
“水……水啊……”小白猫一听,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陷入了对“水”的巨大恐惧中,挣扎着想从小道士怀里跳出来。
小道士笑着抱紧它,没理会它的抗议。此时,冯掌柜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正激动地拉着秀秀的手嘘寒问暖。
“掌柜的,我快困死了,先上去睡会儿。秀秀姑娘就劳烦您送回家了。”小道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冯掌柜说道。
冯掌柜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刘铁匠夫妇肯定急疯了!我这就送秀秀回去!这就去!”
小道士不再多言,抱着还在为“水”而纠结的小白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房间。一夜激战,数次耗尽道力,此刻心神一松,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酣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