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依旧有些尴尬，红着脸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道力。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一脸茫然：“这个……没感觉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夕漫微微皱眉：“不对。”说着，她伸手搭在小道士肩膀上，闭目感知了一下说:”你再试一次。”
片刻后，她收回手，微微沉吟：“古怪……你体内道力运转正常，但灵石却没有丝毫反应，似乎……并没有被吸收的迹象。”
小道士紧张地问：“那……是我的问题？”
夕漫摇头，认真分析道：“应该是你的功法与这灵石不太契合，或者你的修炼方式比较特殊，导致无法直接吸收这种常规灵石的灵气……真是古怪，竟然还有这种情况。”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如此看来，这灵石你暂时是用不了了……实在没办法。”
小道士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把灵石递还给夕漫：“那……那我先还给你吧。”
正要把灵石递回去，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个……夕漫姑娘，如果我想给朋友写封信，寄出去，该去哪里办啊？”
夕漫一听，忍不住莞尔一笑：“你是想给你那位女侠朋友写信呢，还是给你的陆师姐写信啊？”
小道士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副模样，夕漫也不再逗他，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明天直接去府城的镇抚司，找白虎卫那边的人，跟他们说你想寄信他们会帮你安排。”
她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对了，柳大人对你可是意见不小啊。你的档案里写着，你来桂州府之后，每到一个地方，就惹出一个案子——先是野猪精，然后是狐妖，再是画皮妖，最近又是河神娶妻……柳大人说你太能‘惹事’了。”
小道士一听，连忙摆手：“这不能怪我啊！就算我不去，那些妖怪也还在作乱呢！”
夕漫：“那你可知在云州府就没遇到妖怪？”
小道士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夕漫笑着解释道：“因为云州盛产灵植、灵药和灵果，很多小门派和散修都喜欢去那里寻找资源。那些修行者看到妖物，一般都会直接处理掉，免得被妖物捷足先登。所以你在云州反而比较清净，算是运气好了。”
小道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夕漫转身准备离开套房，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小道士说道：“同尘，明天开始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不来照拂你了。会换别人来接替。”
小道士一愣，有些惊讶：“啊？那……既然如此，还是公务要紧。我明天自己随便逛逛也挺好的。”
夕漫笑了笑：“没事，已经安排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她说着，又瞥了一眼那张豪华柔软的大床，忍不住打趣道：“今晚努力适应一下，争取睡个好觉。”
说完，她轻笑着转身离开，只留下小道士站在原地，耳根微红。
小白猫见状，歪头看了看他，小道士立刻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看什么看？睡觉啦！”
他抱着小白猫，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拉过柔软的被子，将自己裹进温暖的被窝里。
窗外，府城的夜色繁华依旧，灯火点点映在窗纸上，偶尔传来远处隐约的喧哗与丝竹声。但此刻的小道士，却无心欣赏这异世的热闹。
这两天来，夕漫带着他走街串巷，不仅帮他熟悉了这陌生的府城，更填补了他因孤身一人、从未有过师门教导而缺失的修行常识。
他抱着小白猫，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种种——
“修炼者掌握力量，拥有资源，甚至能以一颗灵石，轻易换取普通人劳作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都赚不来的财富。”
“而普通人，哪怕再勤劳、再聪明，也难以跨越那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界限。”
“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修为，就意味着只能仰望强者，依附于秩序，甚至在妖魔作乱的夜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小道士微微叹了口气，睁开眼，伸手从胸前贴身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一直带在身边的旧书。
那是一本封面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书册，若不是亲身经历，任谁也难以想象，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异变，竟都源于这本看似平凡无奇的旧书。
他低头看着它，眼神复杂。
“所以……我能修炼，并不是因为我天生根骨出众，也不是因为拜入了哪个名门大派，而是因为——这本书。”
“而且，这纳元决，最多只能让我修炼到二境。”
“二境之后，若还想继续提升境界，就只能靠降妖获取妖丹，或者除鬼得到鬼精，让这书吸收之后，才能继续进阶。”
“灵兽的肉、灵植的佳肴、各种天材地宝、甚至灵丹妙药、灵石资源……这些对普通修士而言，可能是大幅提升修为的捷径，但对我而言，却统统无效。”
“也就是说，我想要变强，只能走一条与别人完全不同的路——一条充满危险、血腥，甚至可能随时丢掉性命的路。”
小道士握着那本旧书，沉默良久。
他知道，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这条“怪书”绑在了一起。
没有师门，没有传承，没有正统功法，也没有资源支持。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以及这本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旧书。
“罢了。”他轻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本书低语，“既然命运让我遇上你，那我就……走下去吧。”
他轻轻将书册贴身收好，拉紧被子，抱着小白猫，在这异世他乡的其中一个夜晚，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灯火依旧璀璨，而属于他的修行之路，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