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裁雪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们赶到后,仔细查探了现场。除了法术与兵器交锋留下的痕迹,整片森林里,既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未找到那些人的尸体。看样子,可见他们在逃离时,清理得十分干净利落。”
小道士闻言,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此看来,这些人怕是已经彻底逃脱,日后只怕更难寻觅。如此一来,我们也无从得知,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洛裁雪却微微一笑,淡然道:“未必。”
小道士闻言,眼前一亮,抬头急切道:“洛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洛裁雪笑容不变,从容解释:“我们昨日便到了此地,听闻你们所述后,当即调派附近驻军,将方圆数百里层层封锁,水泄不通。黑衣人若已逃远,自然无从追起;可若他们仍在附近整顿疗伤,或是分散隐匿待机而动,后续必生行迹。后续增援正源源不断赶来,封锁所有道路关隘。我们还布下了大型警示法阵。据报对方人数数十,即便分头潜逃,沿途早已有专人布控盘查。只要能逮住其中一人……”
小道士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接话道:“也许便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哪怕只逃掉一部分人,只要摸清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我们接下来也能更好地应对!”
洛裁雪越看越觉眼前这年轻人机敏通透,点头赞道:“全靠你之前的精妙推断,才使我们得以迅速把握关键,省下诸多精力时间。你们安心休养,静待消息便是。”言罢,与谭清宴对视一眼,一同离去。
之后几天,南宫世家大方提供了冰心谷特制的丹药来帮大家疗伤。在细心调理下,大家的伤慢慢好了起来。这些丹药效果显着,比起小道士那回春符的效力,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然而光阴流转,新的线索却始终杳无音信。就连先前奉命前往苏州,欲寻澹台月录取口供的百户钱肃,也回来了,他白去了一趟。毕竟小道士一行早已与澹台青碰面,直接从其口中得知了澹台月的陈词。这么一来,小道士渐渐觉得事情有点索然无味了。
反观小白猫,倒是过得悠哉悠哉,每日里在南宫倩的带领下,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好不快活。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看得小道士都不禁心生羡慕。
这一日,小道士终于按捺不住,独自溜到曲水镇衙署——这里已临时设为澹台家灭门案的总指挥处。
他径直找到谭清宴,急切问道:“谭大人,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难道那些黑衣人当真全都逃了?”
谭清宴眉头紧锁,沉声道:“难说。如果他们真的逃远了,那此事可就棘手了。”
小道士追问道:“那日我们去澹台家遗址附近排查时,分派出去查探不同方向的那些小队,后来……可都回来了?”
谭清宴摇头叹道:“没有。其中有一队人马,应该是撞上了那些黑衣人,全员战死,尸体后来才被找到。”
小道士闻言,脸色一变,急切追问:“那队小旗,当时是在查探哪个位置?”
谭清宴一听,双眼顿时一亮,脱口而出:“小子,你是说……”
当日下午,养好伤的四人便以小道士为首,领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那阵亡小旗生前排查的区域进发。眼下查勘的正是杨水村——刚到村口,便见一座大户宅院的门前热闹非凡,十几个下人正手忙脚乱地往马车上搬东西,可奇怪的是,村中其他地方竟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小道士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故意扯着嗓子嚷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是谁?这大张旗鼓地折腾啥呢?
搬东西的下人们闻言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小道士。这时,一个身着褐色短打、面相精明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瞧那派头,八成是管家。他先瞥了眼小道士身后那群穿着镇抚司官服的差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分,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趁人不注意塞进小道士手里,堆着笑说:这位大人,这里是马家宅院,家主姓马。这不,听说附近出了灭门惨案,闹得人心惶惶,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我们家主吓得不行,赶紧收拾细软准备搬走哩!您想啊,咱们平头老百姓,碰上这种邪乎事,谁不想离远点儿图个安稳......
小道士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攥在手心,连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转而盯着管家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你们有多少人?村里的其他村民呢?家主在哪儿?
管家搓了搓手指,赔笑道:哎哟,那些庄稼汉哪有咱们家底儿厚实?听闻那灭门惨案穷凶极恶,随便拎几件衣裳就跑路了。我们马家连同下人,拢共几十口人,家主天没亮就先带着细软走喽......
小道士懒得再听他絮叨,目光扫向下人们——那些人搬东西的动作慢吞吞的,一个个低着头,眼神飘忽,压根儿没人敢与他对视,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哎哎哎!都麻溜儿接着干活!愣着当摆设呢?偷懒耍滑是吧?小道士突然提高嗓门,唬得几个下人肩膀一抖。
管家连忙赔笑打圆场:各位爷,这位大人说话呢!赶紧的,别磨蹭!下人们只得重新弯腰搬货,可小道士眼尖,瞧见其中几个下人搬箱子时脚步虚浮,胳膊直打颤,心里顿时起了疑。
他转头朝管家拱了拱手,管家慌忙抱拳回礼——就在这一瞬,小道士瞥见对方袖口滑出的手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家主都先行一步了,怎么着?主家其他人也跟着跑路了?
没、没有!管家连忙摆手,家主的老父亲和两位公子还在呢,正打算一块儿......
小道士挑眉,那叫他们出来见见。
管家面露难色:这......老爷子年迈体弱,二位公子也......
小道士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冷。
管家被盯得后背发凉,连忙转身跑进宅院,边跑边喊:老爷!二位少爷!快出来!官爷要见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