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道士指尖微颤,俯身去探那孩童的鼻息。衣袖拂过尸体的刹那,一股腥甜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仿若有千万根冰针顺着经脉直刺丹田!他猛地撤手后跃,足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那瘟毒竟自行凝成缕缕黑雾,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袖口!
“好霸道的瘟疫!”小道士迅速运转体内真气。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黑雾一点点逼退。待气息平稳后,他望着那孩童尚未闭合的眼眸,胸口像是压了块千钧巨石:“比太虚观那些染病的弟子所中瘟毒更甚……莫非这疫病竟会自行变异?”
“变异?”赵长歌闻声而至,闻言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蹲下身用竹枝拨开尸体衣襟,露出心口处蔓延的紫黑色纹路——那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隐约呈现出诡异的蝌蚪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皮肤下游走,令人毛骨悚然。“你是说……这瘟疫会自己演化?”
小道士沉重地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村巷:“我猜是的。太虚观的那些染了瘟疫的弟子身上的瘟疫尚需接触传播,可这里的毒气竟能主动侵蚀活物。”他忽然声音压得极低:“赵大哥,你想过没有?若那些逃难的百姓里,有哪怕一人身上携带着这等瘟毒……”小道士顿了顿,才继续说:“若百姓四散逃难,第一选择必是就近的城池。一旦携毒者混入其中……”
赵长歌霍然起身,祭出一枚青铜飞盘。那飞盘呈八卦状,边缘镌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此刻正泛着微光。“事不宜迟。”他掐诀念咒,飞盘应声旋转着膨胀至丈余大小,悬于半空时带起一阵清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李兄弟,苏姑娘,上来!”赵长歌挥袖卷起一片灵力,正要将小道士托上飞盘,却见苏舒正蹲在一旁抱着小白猫说些什么
“苏舒!”小道士无奈唤道。赵长歌直接衣袖翻卷间裹住苏舒小白猫,轻轻一提便将二人揽上飞盘。小白猫受惊“啊呀”地一声把头埋进进苏舒怀里。赵长歌纵身跃上飞盘中央。八卦飞盘瞬间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铅灰色的天幕,朝着最近的城池方向疾驰而去。下方村庄渐渐化作模糊的黑点,荒芜屋舍,像一具具沉默的棺椁,静静诉说着这场瘟疫的残酷序章。
众人乘着飞盘很快便飞到了朔方城,小道士站在飞盘之上,俯瞰着朔方城外的景象,只见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附近十里八乡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一个个面如菜色,眼神空洞而死寂,仿佛生命的火焰已经从他们的眼中熄灭。小道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长歌驾驭着飞盘缓缓降落在城门口。小道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抬起头,对着高耸的城墙高声喊道:“镇抚司代千户李同尘在此!城上何人值守?”
不多时,城墙上探出一个兵士的脑袋,他警惕地打量着小道士,问道:“你有何凭证?”
小道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兵士在城墙上眯着眼睛仔细确认了一番,然后说道:“大人有什么事?”
小道士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地说道:“谁是管事的?速速去通报,就说我李同尘接下来要对城外百姓进行瘟疫甄别,做好防护隔离工作。此事刻不容缓,需要城中主事官员立刻筹备药材与粮食。”
说罢,小道士不再理会那兵士,径直朝着百姓群体走去。百姓们看着小道士向自己走来,眼神中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小道士停下脚步,拍了拍手,然后大声喊道:“本官是镇抚司代千户李同尘,是来给大家治疗瘟疫、做好防护的!药材与粮食很快就会送到,我需要一些能动弹的帮手,愿意帮忙的站出来!”
百姓们依旧鸦雀无声,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道士,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小道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他提高音量,怒道:“都聋了吗?没听见瘟疫要人命吗?!”他拿出一颗之前他私藏的在太虚观时冰心谷弟子做好的丹药:看见没?这丹药能治疗这瘟疫!谁帮我救人,这些救命的东西都有份!
人群里终于有个沙哑声音响起:官爷...真能治么?只见一个裹着破麻布的老者颤巍巍举起枯枝般的手,俺家娃昨晚烧得直说胡话,嘴里吐着黑水...
小道士一个箭步冲过去,粗糙的手指搭上孩童寸关尺。指尖刚触及脉搏,他眉头便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瘟毒已入肺腑,若再耽搁一个时辰,这孩子性命休矣!转头朝赵长歌急喝道:赵大哥!速去备一锅滚水来,要干净的泉水!
赵长歌点头,一个闪身掠到人群外围,从慌乱的百姓手中夺过一口黑铁锅,御风而行直奔一里外的山涧。不过半盏茶功夫,他已御空而回,掌心拂过锅底,火焰腾空而起,锅中之水眨眼沸腾翻滚。
小道士迅速把那丹丸放入沸水。待丹丸完全化开,他转头向那老者伸手:烦请借个粗瓷碗来。待接过碗盏,舀起一勺混着丹丸的汤药,小心翼翼吹凉后,便喂那孩童服下。
药汁入喉,孩童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灰败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喉咙里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黑血丝的黏稠秽物,腥臭之气顿时弥漫开来。小道士反应极快,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黄符化作火焰将那黑气包裹吞噬。
成了!小道士长舒一口气,擦去额间冷汗。这...这当真驱散了瘟毒?人群里一片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