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准备迎战!”赵长歌沉喝一声。足下早已积蓄的金光轰然爆开,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符阵烙印在地面上,符文流转不息,试图稳固这方扭曲的空间。他手中符笔如同活物,饱蘸金光,在空中龙蛇游走,眨眼间,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符箓凭空浮现,如同活的金丝银线,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文金网,带着恢弘正气,兜头盖脸地向着那蠕动、不断扭曲重生的跂踵笼罩而去!
“来得好!”白云道长须发飞扬,道袍猎猎作响。左手掐出复杂的古老法印,右掌猛地拍向心口,一口蕴含精纯修为的本命精血喷在掌心!那精血甫一接触青铜古盘上的斑驳锈迹,便如沸油入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他大喝一声,将染血的掌心狠狠按在阵盘中心——“九霄引雷敕令!神霄诛魔阵,启!”
嗡!那枚古朴的青铜阵盘仿佛从沉睡中被粗暴唤醒,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血色流星,激射向跂踵庞大如山的躯干!阵盘嵌入它腥臭的血肉之中,瞬间激活!
轰隆隆!天地变色!本就昏暗的天空瞬间被翻滚咆哮的墨色乌云彻底吞噬。无数粗壮如巨蟒的惨白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扭曲、凝聚,积蓄着灭世之威!下一刻,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雷暴轰鸣,数道合抱粗细的九霄神雷,如同暴怒的银龙,裹挟着煌煌天威,撕裂长空,狠狠劈在跂踵身上!
轰隆——喀嚓!电光炸裂,雷火肆虐!跂踵庞大的躯体猛地一歪,被命中的位置血肉横飞,焦黑一片,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它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愤怒的嘶吼。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那数百颗遍布身躯、大小不一、闪烁着邪异红光的眼球,此刻竟齐齐转动,死死锁定了天空中尚未散去的雷云!眼球深处,扭曲的意志如同深渊漩涡般疯狂运转。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后续劈落的、足以轰平山头的雷霆闪电,在接近跂瞩百米之时,力量轨迹竟如水流般诡异地发生了弯折、扭曲!庞大的电流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最终只在空中留下几声不甘的霹雳闷响,便被眼球硬生生化解、吸收!
“该死!这畜生连蕴含天地之威的雷法也能吞噬吸收?!”目睹此景,本就性如烈火的顾怀舟睚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呛啷!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刀光如寒月乍现,匹练般倾泻而出!他的刀意凛冽如北境寒风,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直取那缠绕着雷霆残光、疯狂挥舞的黏滑触须!刀光瞬息即至,精准地劈入触须!噗嗤!腥臭的黑色液体飞溅。但诡异的是,刀刃切入之处并未传来切断筋骨的利落感,那触须竟如同拥有生命的水草般急速蠕动着,刀刃上蕴含的狂暴刀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沼泽包裹、分解、吸收!更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顺着刀身逆流而上,试图侵蚀顾怀舟的心神!“什么邪法?!”顾怀舟心中警兆狂鸣,惊骇之下刀势本能地一滞!就是这一滞的空隙!那被劈开一半却未完全断开的巨大触须猛地反卷,如同活蟒缠向他的持刀右臂!触须上的口器裂开,锯齿般的锐利尖牙狠狠咬向他的臂膀!“顾兄小心!”一道青色剑光如惊鸿乍现,谢临风及时赶到。他的长剑化作一道清亮的流影,剑身上清冽剑气吞吐,精准地从触须缠绕的缝隙中斩过!噗!粘液喷溅!触须应声而断!“多谢!”顾怀舟手臂一松,但冷汗已经浸湿后背。臂膀处的护臂被腐蚀得发出嘶嘶轻响,露出的皮肤上已有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散发着不祥的黑气,剧痛钻心。他强忍剧痛,双眼泛红,体内真元疯狂灌注刀身,刀势如狂涛再起,一刀直劈跂瞩身上一颗最为硕大、闪烁着得意之色的猩红巨眼!“砰!”如气球爆裂!眼球猛地炸开,喷出漫天腥臭黑血。但那巨物只是发出一声更狂暴的嘶吼,被斩爆的眼球处血肉疯狂蠕动翻卷,仅仅数息,数颗新生的小一点的眼球便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贪婪地锁定了顾怀舟!同时,周围其他的眼球瞳孔瞬间收缩,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弥漫开来!
“这些眼球……它们在注视着我们!每一个都在侵蚀!”小道士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此刻神魂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紧咬牙关,低吼一声,鼓起体内的真气,灌注木剑,木剑迸发出剑气,刺破那些眼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缚魔锁魂链,疾!”白云道长见神雷无效,心知此獠诡异远超想象,强压下震惊与体内的气血翻涌,口中急速念诵更高阶的道门密咒。双手翻飞如繁花盛放,一道道纯粹由本命真元凝聚的、蕴含浩然正气的金色灵光锁链,如同灵蛇般从他手中呼啸飞出!锁链灵巧无比,避开眼球密集区,精准地缠绕向跂踵相对较为粗壮的肢体关节和颈项处!
兹啦——嗤嗤!然而,锁链甫一接触那血肉,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看似焦臭腐烂的血肉表面,竟浮现出一层黏稠的、仿佛能吸收万物的暗色光泽!锁链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蕴含的磅礴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跂瞩的血肉贪婪地吸噬!白云道长脸色骤然煞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显然是锁链中蕴含的心神之力也被强行吞噬了一部分!“这畜生的肉身……竟能直接吞噬天地灵气和神识之力,化归己用?!这……”白云道长失声惊呼。
“吼昂——!!!”跂瞩似乎被频繁的攻击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所有数百颗眼球,不分大小,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向场中众人!每一颗眼球都如同深渊的入口,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猩红邪光!嗡!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精神冲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股精神狂潮肆虐之际,跂踵那庞大的身躯却并未停滞——它人立而起时,腥臭的血肉躯干猛地朝前一倾,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般朝着众人所在方位狠狠砸落!
不好!赵长歌目光一凝,足下符阵金光大盛,诸位退后!他沉喝一声,手中符笔如电,在身前快速勾画三道金色符箓。符成刹那,符阵中涌出三股土黄色光柱,如擎天之柱般托住坠落的血肉躯干边缘,虽无法完全抵消冲击,却将原本直砸众人的力道卸去大半。
轰隆!
沉重的肉身裹挟着万钧之势,沿途的地面瞬间龟裂,碎石与泥土如暴雨般激溅而起。赵长歌被余波掀得后退三步,但稳稳站定,符笔一挑,将脱手的符笔稳稳接住,笔尖金芒流转,迅速稳住符阵光芒。
找死!顾怀舟本就心神震荡,此刻眼见这肉山般的身躯碾压而来,怒吼一声,强撑着拔地而起。他手中长刀横斩而出,刀光如匹练般劈向跂踵的膝窝,试图逼退这致命的碾压。然而,刀刃切入那焦黑腐烂的血肉时,却如同砍进了一团黏稠的沼泽——刀身被死死黏住,难以拔出,而跂踵的膝盖只是微微一曲,便以泰山压顶之势继续下压!
咔嚓!
一块巨石被直接碾成齑粉,飞溅的碎屑划破了谢临风的侧脸。他顾不得鲜血横流,长剑如电,刺向跂踵的小腿关节,试图以剑气破坏其平衡。然而,剑尖刚触及血肉,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反弹回来,剑身上的清冽剑气竟被那腐肉吞噬大半,剑锋竟隐隐变得迟钝。
啊——!苏舒眼见这遮天蔽日的肉身朝自己压来,绝望地闭上双眼。她感觉到一股腥臭的腥风扑面而来,仿佛连呼吸都被这腐朽的气息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