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各种小吃摊点也少不了他们的身影。炸得金黄酥脆的月亮巴(豆饼),散发着浓郁的豆香和芝麻香,薄脆可口,油而不腻。李同尘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也掰一小块给小猫磨牙。还有那形似饺子、通体碧绿的清明果(艾米果),透着艾草特有的清香,外皮滑糯,内馅或甜或咸。小猫对这绿油油的东西似乎格外好奇,围着李同尘的手转来转去,偶尔,他也会在路边小店点一份三杯鸡,听着店家讲述这道名菜的渊源,鸡肉的鲜香混合着米酒、酱油和麻油的醇厚滋味在口中交融,令人回味。小白猫永远对鸡肉没有抵抗力,蹲在桌上,吃得不亦乐乎。
落日熔金,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暖橘色。李同尘抱着吃得滚圆、满足地打着小呼噜,只在布袋口露出一颗毛茸茸小白脑袋的小猫,身旁跟着肚子同样滚圆、步伐却依然轻快的小和尚,一起慢悠悠地往回走。他指尖抚过小猫温热柔滑的皮毛,侧目看看身旁无忧无虑、还沉浸在美食余韵中的小和尚,再回首望向身后那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街巷。连日来经历的紧绷与杀伐之气,仿佛被这寻常巷陌的烟火滋味、掌心这份毛茸茸的暖意,以及小和尚纯真的笑容,悄然涤荡干净。这一道、一僧、一猫,在人间最寻常的烟火繁华里,找到了那份喧嚣过后的宁静与简单纯粹的快乐。
崔正卿不出所料立下大功,擢升为江西府镇抚使。付虢也水涨船高,由副千户升任千户。至于何以鹏与谢凝月,李同尘觉得二人功法特异,颇具潜力,干脆一纸荐书,将他们调往京城效力。他们的顶头上司黄旭和尤世俭,闻此消息,感动得几乎老泪纵横,总算把这俩“宝贝”送走了,头疼的差事,就留给京城的同僚们吧!
出乎李同尘意料的是,他自己竟也升了官,被任命为“代镇抚使”,月俸足足二百两白银!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几乎要蹦起来。狂喜之余,一丝疑惑也浮上心头:这次升迁,未免也太快了些?
疑惑很快在王玄戈的来信中找到了答案。信笺展开,那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笔迹跃然纸上。信中言明,此举是怕他日后再遇苗春生之流掣肘时,因官职低微而束手束脚。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怪他不该将联系自己的传讯飞蝉交给青鸢!如今青鸢三天两头传讯“骚扰”,搅得王玄戈不胜其烦。
“青鸢姐姐……我家老王?”李同尘捏着信纸,一阵沉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青鸢那般明艳飒爽,老王为何不喜?莫非……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不会吧?!”
信末,王玄戈严词警告:绝不许再将传讯飞蝉转交他人!并罚了他整整三个月的俸禄!
“我的银子啊!”李同尘捧着那薄薄的信纸,心口疼得直抽抽。他打开随信附来的小布袋,里面静静躺着数十粒虫卵,正是联系王玄戈的传讯飞蝉。
另一边,崔正卿笑得合不拢嘴,俨然一副官迷得偿所愿的模样。他春风满面地宣布:“上头鉴于魔教似有抬头之势,特将那克制魔教的功法,嗯,就是数日前青鸢统领斩杀褚无疆时所用的那一刀,公之于众,命镇抚司上下皆需修习!练成此功法,可将那特殊气息附着于法器之上,专克天魔血肉复生之能!切记,此功法除镇抚司所属,严禁外传……”
“轰!”
崔正卿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同尘脑中炸响!他猛地想起青鸢当日狡黠的笑容和那句轻飘飘的叮嘱:“记住,这交易……咱们保密……”
“骗我的传讯飞蝉?!”李同尘瞬间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娘们!简直不当人子!”想到被罚掉的那三个月白花花的俸禄,他的心更痛了,简直是在滴血。
“对了,”崔正卿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咱们江西府,接下来怕是要有两位镇抚使坐镇了。”
李同尘一愣:“啊?两位?你是说我这个代的?”
“非也,”崔正卿摇头,“玄机府这案子,是几十年来罕见的大案。朝廷的意思是,多派一位镇抚使过来,以防玄机府再度坐大。你也明白,朝廷希望它既然衰弱了,就最好……别再起来了。”
李同尘眉头微蹙,陷入沉思。江西府局势已定,再派一位镇抚使?这是加强控制,还是另有所图?
崔正卿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又补充道:“对了,即将调来的那位大人,不知你可曾见过?”
李同尘抬眼:“嗯?谁?”
崔正卿缓缓吐出三个字:
“柳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