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难以置信地盯着小白猫:“小白!你一直知道我们是在做梦?!”
小白猫歪着小脑袋看向他,一双大眼睛里一片理所当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呀!在梦里嘛,怎么了哦?”
李同尘眼睛瞪得更大了:“那……那上次呢?上一次梦里,你也知道我们是在做梦?!”
小白猫再次懵懂地点点头:“嗯,知道的呀。怎么啦?”
李同尘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捂住额头:“你知道我们在做梦,你知道我们有任务要查探那个要命的梦域,结果你还非缠着我要我给你放电影?!你…你就不知道提醒我一声,还有正事要办吗?!”
小白猫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下,小耳朵微微向后背去,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的嘀咕声:“……那个……人家…人家想看电影嘛……那……那画面亮闪闪的,可好看了喵……”它用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身下的被褥。
李同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小白呀,这可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这样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下次如果咱们又进了那个梦域,你记得一进去就马上提醒我,然后……你就可以留下,我用电脑放电影给你看,你舒舒服服地看个够!我呢,就出去干正事,查探那个梦域,怎么样?”
小白猫一听这提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它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好呀好呀!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李同尘保证道。
反正也没有睡意——虽说以前也常无睡意,需得强制自己才能享受那安眠之乐,但眼下……他更是无心睡眠了。横竖裴砚秋在这种情势下也绝不会安寝,李同尘索性抱起蜷成一团的小白猫,出门寻他。
刚出客栈,便撞见一队巡逻兵士。府城出了这等诡事,宵禁自是铁律。在兵士们警惕审视的目光下,李同尘亮出令牌才得以通行。他步履匆匆,径直赶往镇抚司衙门,熟门熟路地摸进了裴砚秋的书房。
裴砚秋见他夤夜前来,倒也不意外,头也未抬便问道:“怎样?梦域之中,可探得些什么?”
李同尘一时语塞。裴砚秋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立刻锁紧:“你小子,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探到?安排给你协助的手下已有醒转,向我禀报了些许发现。”
李同尘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发现了什么线索?”
“倒也算不得线索,”裴砚秋放下手中卷宗,正色道,“而是梦域的一桩特性。档案中竟无记载——梦域的时间流逝,与现世迥异。那位探查的小旗在梦域中足足盘桓了半日,而现世,不过才燃尽一炷香(约莫三十分钟)。”
李同尘闻言愣住:“现世与梦域……时间不同?”他心中疑窦丛生,自己两次入梦,分明感觉时间流逝相差无几。
裴砚秋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你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竟未用心查探?还是说……”他语气陡然转冷,“你根本不知入梦前需以‘定心咒’护持心神,方能于梦中保持清醒?”
李同尘心头一跳。定心咒?这东西他有啊!正是降妖除魔一百招里教过的法门。只是此咒向来冷僻,需提前画符备用,他从未遇过非用不可的情形,自然也就……疏忽了。如今升到了四境降妖除魔一百招也成了进阶版,倒是能直接施法施展……可这话他哪敢承认?
他连忙摇头,强行岔开话题:“不,不对!我入梦的时间,虽未仔细比对,但感觉……与现世流逝相差仿佛。”
裴砚秋狐疑地盯着他:“当真?你小子可别糊弄我。”
“我哪敢啊!”李同尘赶紧保证,“事关满城百姓性命。不过……”他话锋一转,“裴大人,是否已向上头请求支援了?”
“早便发出急报了。”裴砚秋叹了口气,眉宇间难掩疲惫,“只是这等诡谲之事,想必前来驰援的同僚也难有良策。离我们最近的指挥佥事洛裁雪大人已率部在途,但你也别指望他们能做些什么。顶多是调派些医修送来辟谷丹,为那些深陷梦域之人吊住生机,再遣重兵围住府城,以防万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若实在寻不到那梦魇真身,便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李同尘心头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砚秋。裴砚秋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别用这种眼神瞧我。身为本府镇抚使,自当与这府城……共存亡。”
一股由衷的敬意自李同尘心底升起,他敛容正色,对着裴砚秋深深一揖。
裴砚秋摆了摆手:“行了,小子,无事便回吧。记着,明日入梦务必仔细探查。这满城上下数十万条性命,如今可都系于你一身了。我可是听闻,你小子虽是个‘麻烦篓子’,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但查案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李同尘无奈苦笑:“裴大人,您可别给我太大压力。我自当竭尽全力,毕竟……”他指了指自己,“我也是被那梦魇拖入梦域之人。”
“嗯,知道便好。”裴砚秋点点头,“还有何事?”
李同尘略一思索,问道:“您方才说,现世这边也在搜寻那梦魇真身?”
“不错,”裴砚秋肯定道,“明日一早,便会展开全城大索。总不能让入梦的弟兄们扛下所有担子,我们这些醒着的人,也得尽力而为。”
李同尘:“既然我今夜入梦一无所获,而下一次入梦尚需等到夜晚……那么,明日大索,请允我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