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杜听云轻声道,你打算何时亲自出手呢?
青鸢知道,青龙卫恐怕要在此地浴血奋战了,不知这一役过后,能回到秦国的,还能剩几人。
让咱们视角再次回到小道士那。
李同尘与吴子安二人策马行于官道之上,秋风掠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李同尘骑在马上颠了颠,忽然扭头问:子安啊,你要跟着我到哪?
吴子安勒住缰绳,沉声道:洛大人吩咐,送您至川府便回。
李同尘咧嘴一笑,马蹄声碎,卷起一路尘烟。小白猫蹲在他胸前小布袋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尾巴尖随着马背起伏一晃一晃——这趟川府之行,不知道它的道士还能带它去遇到什么好吃的,小白猫眼中充满了期待。
二人一猫自黔州府城郊启程,初时尚见黔地特有的喀斯特峰丛如笋尖般刺破晨雾,青瓦木楼的村寨点缀在层叠梯田之间,农人荷锄而过,山歌隐约飘荡在湿润的空气里。李同尘在路边摊买了几个刚出笼的烫面粑粑,外皮酥脆内里绵软,掰开时蒸腾的热气里裹着红糖的甜香。小白猫从小布袋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粑粑转,李同尘失笑,顺手掰了小半块裹着糖馅的喂过去,轻声道:咱们要离开了,这黔州府的美食,这一路上,再多吃点。
行至黔西,山势渐缓,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贩卖烤鱼的摊贩。吴子安看着那红艳艳的汤底直皱眉,李同尘却已兴冲冲地坐下,要了条活蹦乱跳的稻田鱼。店家将鱼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另备一碟配菜垫在盘底,烤好的鱼覆上去后淋满汤底,再抓把花椒辣椒猛地浇下滚油——一声爆响,白汽裹着辛香直冲鼻腔,惊得小白猫从布袋里猛地竖起耳朵。李同尘把它抱上桌,用竹筷在鱼腹上挑下最嫩的一块肉,蘸了辣油放进小碗里,小白猫立刻满足得发出咕噜咕噜声,连鱼刺都嚼得咔咔响。
越往北行,地貌逐渐从峰林转为丘陵,沿途集市愈发热闹。在遵义城外的茶肆歇脚时,李同尘听闻此地刚出了新茶,便拎着小白猫挤进熙攘的人群。茶农将刚炒好的雀舌摆在竹匾上,碧绿的叶尖还沾着晨露,沸水冲下去时芽叶舒展如翠羽沉浮。吴子安捧着茶盏直咂嘴,李同尘却盯着隔壁摊位刚出笼的羊肉粉——雪白的手工米粉浸在乳白的羊汤里,撒着遵义特产的糍粑辣椒,连汤底都飘着油亮的羊油珠子。小白猫难得矜持地蹲在桌角,直到李同尘将它那碗粉的辣子与羊肉粉拌均匀,才呼呼呼地吃了起来,连汤都舔得锃亮。李同尘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想来这是咱们最后一顿嗦羊肉粉了,得多嗦几口。
穿过娄山关时,山风裹着松涛声呼啸而过,官道两侧的枫树开始染上赤红色彩。李同尘在山腰小镇遇见赶场的苗家阿婆,背着竹篓兜售手工绣的蜡染帕子。他买下两方绣着山茶花的帕子,阿婆看到小白猫眼巴巴盯着腊肉的模样,又硬塞给他一包用棕叶包裹的熏腊肉。李同尘摸出碎银要付钱,阿婆却执意不肯收,他只好悄悄在竹篓里塞了一粒银角子。傍晚投宿客栈时,他将腊肉切成薄片,与客栈老板借了陶罐,在火塘边煨了一锅腊肉土豆饭。小白猫蹲在陶罐旁,眼珠子跟着翻滚的陶罐滴溜溜转,自是吃得大饱口福,心满意足。
临近川黔交界,地势豁然开朗,乌江支流的渡口停满了往来商船。李同尘包了条宽敞得能载上两匹马的渡船,小白猫趴在船舷边,看着江面上倒映的晚霞被船桨搅碎成金红色的碎片,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探究,时不时伸出小爪子去够水面上的光斑。李同尘笑着戳它额头:小心点啊小白,别要掉进江里。
渡过乌江后,官道两旁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川府之地特有的青砖黑瓦的川东民居沿山势层叠而上,檐角飞翘的吊脚楼点缀在江畔。李同尘站在凸起的石阶上,望着脚下蜿蜒如带的江水,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花椒与牛油气息,忽然转头对吴子安笑道:子安,川府之地已到,你要回去了吧?
吴子安抱拳行礼:大人,属下告辞,祝大人一路顺风。
李同尘与小白猫并肩立于渡口,看着吴子安翻身上马,牵着两匹马缓步离去。李同尘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喃喃自语:这画面也太熟悉了......伸手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希望不要再来一次了......
小白猫尾巴高高翘起,似乎对即将开启的川府美食之旅充满期待。江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润,卷着一人一猫的身影,向着雾气氤氲的川东群山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