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房日兔嗤笑,“既想夺力,又要存形,于丞相,你的胃口可真够大!”
于修突然紧盯她双眼,一字一顿:“力量只是手段!我真正目的——是建立一个真正的鬼蜮,一个只属于我们这些游魂的国度,而非沦为失智的怪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像,“罢了,有什么可看?一群野鬼,就算在聚阴之地修了我给的功法,照样被镇抚司打得落花流水!废物终究是废物!”
房日兔忽而好奇:“这就走?去哪?”
“回疏勒,”于修冷声说,“继续研究。”
房日兔眼中精光一闪:“回疏勒?你不怕镇抚司杀过去找鬼皇问罪?以他那怯弱性子,多半会为了献媚人族,把整个疏勒翻个底朝天来捉你!届时,人族疆域怕是再无人容你!”
于修哼声:“所以得你出手——动用妖域藏在疏勒的暗棋,替我造个安全研究的巢穴。别跟我说没有!你我心知肚明。”
房日兔掩唇一笑:“不愧是于道友!连这都料到了……那道友不如再猜猜,那暗子是谁?说不定是你老相熟呢!”
于修不语,转身便欲迈入灰雾中。
房日兔追上一步:“等等,于道友!你那心中的鬼国,打算建在何方?”
于修停步回头:“当然就在疏勒!这本就是我鬼族开国之地,该当化作人间鬼域!”
房日兔微愕:“你要造反?推翻鬼皇?”
“这不正是妖域想要的么?”于修嘴角微勾,“交好一个鬼国,还能在人境内埋下一根随时可以刺向人族的针……两全其美。”
房日兔眯起眼:“那我皇凭什么信你?”
于修最后望向冥阴派方向:“妖皇?你告诉他,只因人族视我等鬼物如异端——只此一条,足够!”说罢,他身形一没,消失在灰雾深处。房日兔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紧随其后,亦一步踏入。这曾让李同尘束手无策的鬼打墙,此刻在一鬼修一妖面前,竟毫无作用。
郝志强那点刚燃起不到两个月的雄心壮志,被这一仗彻底浇了个透心凉。他原本不过是个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和一群同样漂泊的野鬼抱团取暖,日子虽不怎么样,倒也没什么念想,无非是等着被天地法则排斥、最终消散罢了。不能像活人那样享乐,但至少能多“活”些时日。可自从被于修那厮哄骗,坐上这鬼王之位,他竟真以为自己能开创一方盛世,带着追随他的老兄弟们修炼精进,踏上鬼生巅峰——谁承想,紧要关头,于修连影子都没露!
郝志强心里翻腾着:于修是怕了镇抚司那个女煞星?不,应该不至于,他可是能独自灭掉一个门派的狠角……可不管怕不怕,有一点郝志强无比确定——于修把他扔下了,自己跑了!跑得干干净净!
环顾左右,身边只剩下当初跟着他起家的老兄弟……不,连一半都凑不齐了。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些像丁志远那样没什么修炼天赋的,被他打发去醴泉镇驻守了。老丁……还活着吗?还是也跑了?这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眼下哪还顾得上这些!
“快跟上!”郝志强猛地提速向前冲去,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于修交给孤的东西就在前面!拿到它,我们就能翻盘!”
紧随其后的周溟咬紧牙关,鬼气都有些不稳:“鬼王放心!我们定能……”他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剑光如电射来,精准地刺中队伍最后方一个鬼物。那鬼物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瞬间魂体崩散,化作一缕青烟。
郝志强骇然回头,只见洛裁雪率领镇抚司精锐如影随形,那道索命的剑光,正是出自她手!一股寒意直冲郝志强那早已不存在的“天灵盖”,他亡魂大冒(虽然他自己就是魂),逃命的速度又猛地拔高一截,几乎是燃烧魂力在飞遁。
“鬼王!等等小的啊!”周溟只有四境修为,只能像寻常鬼物那样飘飞,速度哪里跟得上五境的郝志强全力爆发?他惊恐地嘶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郝志强充耳不闻。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到那东西旁边!只有拿到于修留下的后手,才有一线生机!什么老兄弟,什么鬼王尊严,在活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周溟眼睁睁看着郝志强的背影越来越远,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就在这绝望的刹那,又一道冰冷的剑光穿透了他的魂体。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彻底消散在追击的凛冽罡风之中。
洛裁雪眼见郝志强竟御空而起,分明是要弃卒保帅独自逃命,当即冷叱一声,足下清光流转,身形如一道破空寒星,直追那道仓皇的鬼影而去!身后镇抚司数名五境高手如唐靖等,亦同时拔地而起,御空飞行,紧缀其后。
一追一逃,不过片刻,前方豁然现出一片被灰雾吞没的山谷——正是曾经冥阴派禁地所在!郝志强竟逃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