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掰的是喂鸟呢?”她边笑边示范。小白猫急不可耐地在桌下伸爪子去够,被李同尘提着后颈拎开:“急什么!烫坏你舌头!”
肉夹馍也绝不令人失望。城西摊主将白吉馍烙得金黄酥脆,刀尖一划,将剁得细碎的肥瘦相间的腊汁肉塞得满满当当。林霁咬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李同尘眼疾手快递上油纸。小白猫则在林霁胸前挂着的小布袋里吭哧吭哧啃起自己的那份。碎肉渣沾在胡须上,油星子滴在小布袋里,很快就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油花。李同尘看着女侠胸前那块越来越明显的油渍,又瞅了眼吃得满脸满足的小猫,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甩手给一人一猫各施了个清洁术。
“慢点,没人抢你的。”他说着也拿起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陕西凉皮更是各有特色,有秦镇米皮的爽滑、岐山擀面皮的筋道、麻酱酿皮的香浓。林霁最爱那麻酱酿皮,稠香的麻酱裹着劲道的凉皮,一口下去满口生香。臊子面也是必不可少,红油浮着黄花木耳,豆腐丁、萝卜粒在汤里沉浮,酸辣开胃。李同尘原本想着就随便尝点,结果一碗臊子面下肚,忍不住又续了一碗。小白猫与林霁更是不顾形象的舔了一碗.
跟着你走一趟,我都要变胖了。林霁经常这么抱怨,还指着小白猫打趣,瞧瞧它,跟个小馒头似的。小白猫才不管这些,它活得随性,吃饱了睡,睡醒了玩,只要能待在自家道士身边就心满意足。它时常蜷在林霁的怀里打盹,或者趴在李同尘的肩头小憩,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就这么闲逛着,两人一猫终于抵达了安陕府城。古老的城池矗立在眼前,城墙高大厚重,砖石饱经风霜,仿佛铭刻着漫长岁月。城门口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葫芦、小吃、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李同尘仰头凝视着城门上“安陕府”三个苍劲的大字,感受着这“人族最古老的城池”的历史凝重感。来过一次的林霁显得平静许多,怀中的小白猫则好奇地探出头,打量着这陌生的繁华都市。
“行了,逛得差不多了。”李同尘拍拍肩上的土,“走,找个客栈落脚去。”两人抬步向城内走去。
李同尘和林霁正在安陕府城熙攘的街道上寻找合适的客栈,刚拐过一处人来人往的街角,前方是天机阁下属的一家报馆。正欲走过店门口的报摊,李同尘险些与一个低头疾步冲出报馆的身影撞个满怀。
“哎哟!走路不长……”李同尘被撞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正欲开口埋怨,抬眼看清来人,后半截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惊疑的呼唤:“周兄?!”
来人身着天机阁标志性的青灰色袍服,此刻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惊喜,正是曾在越州与自己赴过生死的周文渊!只见他激动得两手直挥,睁大着一双清澈且带着睿智的双眼,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开合不休……可诡异的是,任凭他嘴唇翻飞,却半点声音也传不出来。
李同尘眼尖,目光落在他胸前贴着一张不起眼的符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撕下。
周文渊那机关枪般的声音这才轰然炸响:“哎哟喂我的李兄!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就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神机妙算准没错!他掐指一算说安陕府近期有机缘让我来碰碰运气,我都在这鬼地方转悠好几天了,愣是连根毛都没碰到!嘿!结果你猜怎么着?天大的机缘这不就自己撞上来了吗?可不就遇着你李兄了嘛……哎呀呀这真是……”
林霁被他这突如其来、语速极快的一大串叨叨给说懵了,抱着小白猫,悄悄扯了扯李同尘的袖子,小声问:“这人……你朋友?看着怎么……”话里带着几分担忧和疑惑,毕竟这周文渊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对劲。
李同尘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还在滔滔不绝的周文渊的肩膀:“周兄!打住!稍安勿躁,你慢点说!”他露出了几分警惕,“先说好,什么大机缘我不懂,但我不搞基啊。”
“搞鸡?”周文渊被这词噎住,满脸问号地歪了歪头,随即又兴奋地摆摆手,“虽然听不懂李兄说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这不重要!我说的大机缘就是你啊李兄!如今这天机阁内部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李兄那就是行走的天灾啊!天道的扫把星!走哪儿哪儿出大事,还一件更比一件大!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可不是我师父预测的‘大机缘’吗……”
一旁的林霁听着“天灾”“扫把星”的形容,终于忍不住捂嘴噗嗤笑出声来。
李同尘的脸彻底黑了,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他二话不说,一把拉过林霁的手腕,抬脚就走:“好好好,停!周兄高论在下不敢领教!我还有正事,得跟这位朋友找个地方落脚,咱们改日再见,改日聊!告辞!”
“哎哎哎!李兄!等等!别走啊!”周文渊立刻屁颠屁颠地追了上来,热情洋溢地在旁边絮叨,“找地方住?那还用费劲瞎找?兄弟我有现成的!天机阁在此地有专门的别院,那地方可好了!清静!雅致!宽敞!又舒适!包吃包住!李兄!给个面子!住我那呗!正好我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