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点点头:“那好,我们就不奉陪了。得赶紧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那天魔血肉和黑袍人的事,禀报给伊大人。”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同样被怪物“吐”出来、还活着但眼神呆滞的散修,“另外,出去后,恐怕得请诸位配合一下,暂时接受镇抚司的隔离观察……毕竟事关天魔,不得不谨慎。”
陈衍理解地点点头:“理当如此。”他瞥了一眼远处烈阳刀门的方向,“陈烈那边你不用担心。修行界与镇抚司再不对付,剿灭魔教也是人族大义。这点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李同尘谢过陈衍,转头看向自己小队。林霁、燕飞、胡开昀和小和尚都围在周文渊身边,替他护法。见伙伴们都安然无恙,李同尘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再看周文渊,他突破的动静不小,周围渐渐聚拢了不少散修,远远围观。这些人倒不是想捣乱,纯粹是想观摩三境突破四境的过程,积累点经验。李同尘明白这是修行界的常态,也就没去阻拦。
终于,灵气漩涡猛地一收,尽数没入周文渊体内。他双眼睁开,精光四射,一股强横的气息散发出来——四境已成!
“哈哈哈哈!”周文渊一跃而起,叉腰狂笑,得意忘形,“师父果然没骗我!这趟秘境真是我的大机缘!哈哈哈哈!”
李同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随着那刺耳的笑声一跳一跳。终于,他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周文渊那张狂笑的脸就是一拳!
“哎哟!”周文渊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
李同尘拳脚并用,边打边骂:“我叫你丫的让那个王明德跟我们一路!叫你丫的手贱去开那棺材!差点害死所有人!你还笑!笑个屁!”
“李兄!李兄!别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周文渊抱头鼠窜,哪还有半点四境高手的风范。
“小道士!算了算了!他知道错了!”林霁赶紧上前拉架。
“李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小和尚也劝道。
“嗨,李道友,消消气,消消气……”胡开昀也在一旁打圆场。
燕飞反倒没有阻拦,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被众人拉开,李同尘喘着粗气,瞪着鼻青脸肿的周文渊:“说!被那鬼东西裹进去后,到底什么感觉?”
刚刚突破就惨遭毒打的周文渊哭丧着脸:“我哪知道啊!就感觉被一堆又湿又滑又恶心的肉给包住了,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等我再有感觉,就发现自己死死抱着这具……”他嫌弃地踢了踢脚边那具头生双角的漆黑骸骨,“……这玩意儿!姿势还贼难看!”
李同尘皱眉思索:“按常理,被天魔血肉侵蚀是不可逆的。你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周文渊一脸茫然:“是啊,我也纳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同尘便把黑袍人出现、定住天地、剥离血肉、带走魔头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周文渊被裹在怪物体内时毫无知觉)。
周文渊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李兄,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人掌握了这种能安全剥离天魔血肉的秘法……这太可怕了!”
李同尘沉重地点点头:“没错。我怕这消息一旦传开,会有无数利欲熏心之徒,为了力量铤而走险,主动去寻求天魔血肉的侵蚀……后果不堪设想。”他忧虑地环顾四周,那么多散修,还有璇玑派、烈阳刀门的弟子都亲眼目睹了怪物被剥离的过程,想瞒是瞒不住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看来,只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掌握此法。
李同尘又想起关键,问周文渊:“周兄,你见多识广,可知道什么功法或者存在,能把一方天地给定住?连时间都仿佛停滞那种?”
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刚才那黑袍人……”
李同尘肯定道:“对,就是他。抬手间定住整个秘境,收取血肉,然后飘然离去。不过,也算是救下我等了。”
周文渊冥思苦想,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我真没听说过。恐怕只有回去问我师父他老人家才知道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同尘,“对了李兄,我师父一直想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天机阁坐坐?”
李同尘没搭理他。
事情至此,李同尘和小队众人早已没了继续探索秘境寻宝的心思。只有胡开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念叨着那处隐蔽宫殿的法器,此时想必已经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了吧,要不是看大家都决定走了,他真想再摸回去捡几件。
小和尚倒是收获满满,不仅修为突破到了四境,之前逃跑前还顺手把大殿里那些高僧舍利子都收了起来,说是要带回金刚寺好好供奉安置。
一行人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