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升到正中,火辣辣地炙烤着地面。四人无功而返,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回他们暂居的客院“干饭”——这都晌午了!
正步履匆匆往小院赶,却在回去的上,迎面撞上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来人正是于振兴长老!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只是面容尚带几分重伤初愈的苍白与虚弱,走路的步伐也不似以往那般龙行虎步,略显沉重。这位长老,在傅金言执掌宗门的那些年,因其重女轻男、大幅削减男弟子修炼资源的做派,曾是旗帜鲜明的反对者。他一度试图联合其他男长老形成一股抗衡傅金言的力量。后来在与萧金羽那场惊天动地的宗门大战中,他身先士卒,悍不畏死,最终身负重伤,险死还生。直到最近,才勉强恢复行动之力。
其实,在战后太上长老们商议继任人选时,于振兴本也是有力的候选者之一。只因其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未能参与后续的诸多善后事务展示能力,最终惠栖霞才凭借她的能力和功绩接过了掌门之位。于振兴起初对此并非没有微词,只是他并非贪念权位,而是担忧宗门方向,但当他亲眼目睹惠栖霞上任后雷厉风行地废除傅金言留下的诸多弊政,真正做到了对门内所有弟子一视同仁、公平对待时,他便收起了所有的不满,转而坚定地支持惠栖霞,甚至常常在公开场合力挺她的决策。对于这样一位刚正不阿、顾全大局的前辈,李同尘是从心底里敬重的。
李同尘等人见状,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晚辈拜见于长老!”
于振兴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目光在李同尘和周文渊几人脸上扫过,眼中带着了然,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的沙哑:“听说……你们几个小子,在查宁枫城和青冥剑派汪仙子那档子风言风语的源头?”
李同尘连忙点头:“回禀长老,正是。此事是宁长老亲自托付晚辈去查个水落石出。我也想将真相查明,无论真假,总得给惠掌门一个交代才安心。”
于振兴闻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中带着惋惜:“唉……枫城这小子啊……何必如此执着?这世上,‘破镜难圆’的道理,他怎么还是不明白……”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云海峰峦,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其实……要说那青冥的汪仙子,无论是品性修为,亦是绝佳的人物了……罢了罢了,不提这些,老朽多言无益。”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你们去吧,忙你们的去。”然后便拄着手杖,慢慢踱着步子,自顾自沿着小径向弟子们练功的广场方向走去,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待于长老走远,四人面面相觑,也没心思揣摩老前辈话中深意,肚子里空城计早已唱得山响。当即加快脚步,一溜烟奔回自己的客院小宅,关上院门便迫不及待地……干饭去了!至于饭菜,自然是青霞弟子送上门啦。
下午吃饱喝足还休息了会儿,一行人都精神了不少。连在林霁胸前布袋里睡了一早上(我家猫,一天就得睡十几个小时,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的小白猫也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下午换了策略,五人像撒网似的散开,分头去找青霞剑派弟子打听源头。行动前,李同尘特意揪住周文渊叮嘱:“只问谣言谁传的,别招惹女弟子!不然你就想单独行动了!”周文渊自然拍着胸脯打包票……
李同尘随意挑了个方向溜达——想打听事,女弟子多的地方准没错。晃悠到一处练剑场,正好瞧见个女弟子刚收式。他连忙上前搭讪。
那女弟子看着李同尘,有点迷惑:“这位……师弟?你有事?”
“师姐好,”李同尘赔着笑脸凑近,“我就问个事儿,您听说过宁长老和汪仙子那档子传言不?”
一听到这个,那女弟子眼睛“蹭”地亮了!那份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瞬间迸发,炽热的眼神反倒吓了李同尘一跳。就听她机关枪似的开了腔:
“哎哟你可算问对人了!听说啊——”她警惕地左顾右盼,压低嗓门,“——宁长老跟惠掌门压根没真感情!平日里相敬如宾,直到!前阵子青冥剑派的汪仙子带队来交流…啧啧啧,你是没瞧见,宁长老看汪仙子那眼神,都直了!这才叫遇见真爱了呢!所以后来……”她神秘地往前凑了半步,“宁长老就跟咱惠掌门掰扯开喽!”
李同尘心里哀嚎一声:得,又是个添油加醋的船新版本!他赶紧掐断话头:“师姐师姐!这消息您打哪儿听来的呀?”
女弟子甩了他一个“你真没见识”的眼神:“这事啊,青霞谁不知道?早传开喽!”
李同尘忍着性子追问:“那总得有个源头吧?是谁第一个跟您提的?这种流言,真假难辨嘛。”
女弟子白眼一翻:“这还能有假?!板上钉钉的事儿!男人嘛——”她用一种看透世情的鄙夷口吻下结论,“都一个臭德行!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