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神色稍缓,又道:“此其一。其二,小友所修之功法,其根本气息,与我天机阁秘传的推演卜算之术,实属同源。”
李同尘这次真的惊讶了:“同源?出自同一位祖师?”
洞玄失笑摇头:“那倒不是。我天机阁祖师,不过是上古时期一位惊才绝艳的散修,偶得机缘,窥见了人皇伏羲观河图洛书所创‘八卦’大道的一丝皮毛真意。后来祖师又另得造化,苦心钻研,方创出我天机阁以推演天机、洞悉命理为主的修行体系。而小友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李同尘试探道:“阁主之意,我的功法是伏羲人皇直接所传?”
“非也。”洞玄摇头,“小友莫急。以老夫功法推演所见,虽不能断定直接出自伏羲陛下,但必然与他有极深的渊源。古老传闻中,伏羲陛下有一位至交好友,其人神秘莫测,神通广大却不在人前显圣,至今无人知其真实名讳与跟脚。老夫窥见的天机碎片显示,小友你所修的功法根基,极似由那位神秘人所创,后又经伏羲陛下之手参照天地至理加以完善、补全——这便是老夫所能窥见的极限了。再往深处追溯,便是一片混沌迷雾,天机遮蔽,难以看清。”
李同尘喃喃自语,许多碎片化的信息似乎在脑中串联:“原来如此……那位神秘人……多谢阁主告知。”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抬头道:“不过我尚有疑问。”
洞玄笑道:“小友但问无妨,老夫知无不言。”
李同尘举起木剑:“方才阁主说建木可克制妖、魔、鬼。不瞒阁主,这三者我都曾遭遇过。对阵鬼物时,此剑确能让我感到一种天然的压制力,邪秽近之则消。但对上妖魔,无论是山野精怪所化的妖,还是那天魔,我却感觉不到明显的克制,与寻常对敌无异。这是为何?”
洞玄沉吟片刻,解释道:“建木之神效,亦需力量驱动。或许是小友如今修为尚浅,未能彻底激发建木内蕴的古老灵性。而鬼物不同,其本质是阴魂执念,并非此方天地自然孕育的生灵,本就受天地法则排斥。故而建木即便未被完全激发,其本身‘沟通天地、镇守清正’的特性,对这类存在也有自然的克制。
妖魔则不同,妖乃生灵修炼得道,魔为异界侵蚀,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仍属于‘生灵’范畴,或与天地有更深的纠缠,需要更强大的建木之力或特定的运用法门,才能显现克敌之效。”
李同尘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那么,阁主可知,这功法与建木,为何会选择我,而非他人?”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洞玄闻言,朝李同尘眨了眨眼,朗声笑道:“哈哈哈,小友有多特别,自己应当心知肚明吧?老夫虽擅推演,但也并非全知全能。我只看到小友命格奇特,似与此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仿佛超脱其外,迷雾重重。老夫仅知小友非凡,未来不可限量,但具体特别在何处,为何被选中,这背后的深层因果,便不得而知了,或许涉及更高层次的存在与布局。”
李同尘心中一震:难道他看出我是穿越者?我的穿越与那位神秘人,甚至与人皇伏羲有关?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他按下翻涌的疑惑,知道此刻追问也无结果,便开口道:“多谢阁主解惑。不过,阁主今日为何愿将这些惊天隐秘告知于我?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晚辈虽力微,但若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洞玄摇头,笑容温和而真诚:“老夫并无他求,今日所言,也并非要换取小友承诺什么。只是单纯想与小友结个善缘,在我天机阁与你之间,系下一份因果。”
李同尘偏头,有些不解:“善缘?我与周兄本就交好,这份情谊还不够么?”
洞玄微笑,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小友可知……我天机阁阁主一脉,所修的核心功法,存在一个传承已久的缺陷?”
李同尘想起周文渊平日里的表现,以及那位“师姐”和刚才的“师兄”,试探着问:“听周兄提过一些,他的师姐性格似乎……嗯,还有门外那位师兄……”他望向门外。
洞玄点头,叹了口气:“正是。文渊的师姐,你们来时已经看到了;你方才见到的那位师兄,本是男儿身,相貌心性却……这都是功法缺陷在外在的表现。历代祖师曾以为,这是我等窥探天机过多,干涉命数,所招致的天地反噬与道痕侵蚀。但后来历代先贤研讨后认为,根本原因或许在于功法本身不全。
毕竟,我等功法源头,八卦大道乃人皇伏羲所创,从未闻伏羲陛下及其正统传承者有此等弊端。我阁祖师所得终究是皮毛,后续融合其他造化时,可能出了些岔子,或是缺失了关键部分,导致修行越深,越容易在身心上出现各种……偏差。”
李同尘想了想,结合周文渊那离谱的推演,问道:“周兄的缺陷,并不是他之前所说的管不住嘴对吧?这货管不住嘴是他自己的问题,跟功法无关,他功法上的缺陷是他推演的事情,总是反着来?”
洞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笑意里混着尴尬,又有些无可奈何:“不错。文渊这孩子……本性是极纯善的,但在察言观色、体悟世情乃至窥探天机变化的慧根上,确实……不算通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阁中与他相熟的师兄师姐,包括老夫,其实都晓得他那藏不住话的毛病,只是谁也不忍心当面点破,便都顺水推舟,全算在功法缺陷的头上。毕竟……”洞玄轻轻一叹,“在这一辈修习此道的弟子中,他已是受功法反噬表现最轻微、性情也最‘平稳’的一个了。”
李同尘脑海中霎时闪过那位声音好听,但是身材粗壮又满面虬髯的师姐身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稳了稳心神,依旧困惑:“可…可推演总得出反结果,这不算缺陷轻吧?简直是完全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