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正大笑,举起酒杯,朗声道:“说得好!江湖有江湖的痛快,庙堂有庙堂的担当。能结识李兄这般人物,听此奇闻轶事,开阔心胸,便不枉此生!来,诸位,为李兄的经历,也为今晚的相聚,共饮此杯!遇到李兄,此身不亏!”
“共饮此杯!”众人齐声应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舱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都因这些故事而有些激动的脸庞。窗外,秦淮河的灯火倒映在粼粼水波中,仿佛也与这舱内的喧嚣共鸣。
酒过数巡,舱内气氛愈加热络,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连那一直安静陪侍的绾大家也摘下了面纱,露出清丽容颜,浅酌了几杯,面颊微红。徐周礼显然喝得十分尽兴,他忽然将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顿,发出清脆声响,引得众人侧目。
他朗声大笑,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舱内依然清晰:“痛快!今晚能结识李兄,听此奇闻,我心甚悦!在座诸位都是我的朋友,我徐周礼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朋友高兴了,喜欢送点小玩意儿助兴!”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摆手:“徐兄,你这可就见外了!”“就是,大家相识多年,何必如此客气?”
徐周礼摆摆手,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笑容却格外真诚:“诸位听我说完!不瞒各位,今晚这礼,主要是为贺李兄!李兄远道而来,经历非凡,我徐某人佩服!但若只送李兄一人,岂不显得我小气,厚此薄彼?所以,人人有份,图个乐子!”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拍。一直安静侍立在舱门外的一名青衣小厮立刻躬身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仆从,手里捧着数个大小一致、以锦缎包裹的精致木盒。小厮手脚麻利,依着座位次序,将木盒一一奉到每位客人面前,连陪侍的姑娘们也各得了一份小巧的胭脂水粉盒,引得她们惊喜低呼。
李同尘面前也放了一个。木盒入手沉甸甸,雕工细腻,还带着淡淡的檀香。盒盖上烙着一枚复杂的火漆印纹,证明此盒自封装后便无人开启过。他有些好奇地揭开盒盖,只见深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柄物件。那并非寻常饰物,而是一柄长约二寸、通体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小剑。剑身线条流畅,虽微小如针,却自有一股森然锐意透出,剑柄处似乎还镌刻着难以辨认的符文。
“这是……”李同尘拿起小剑,入手微凉,分量不轻。他有些拿不准,是装饰用的玩物?还是内藏玄机的法器?亦或是某种精巧的暗器?
他正疑惑间,旁边的项云正也已打开了自己的盒子,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低呼道:“弈剑听雨阁的‘青芒剑符’?徐兄,你……你这手笔也太大了!”他声音里满是惊讶,显然认出了此物来历。
徐周礼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笑道:“云正,你我之间还说这些?一点心意罢了,莫要提什么价值。今晚大家高兴,这便够了。”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不好再推辞,纷纷向徐周礼道谢。徐周礼哈哈大笑,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谢什么谢!喝酒!谁再提这个,罚酒三杯!”
李同尘见状,也只得将道谢的话咽回肚里,跟着举杯。他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拉了拉项云正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项兄,这……剑符?很贵重?”
项云正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道:“何止贵重!这是弈剑听雨阁的独门秘制剑符,非阁内修为达至六境以上的剑道高手不能制作。虽是一次性消耗之物,但妙就妙在,即便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只要知晓对应的独门口诀,也能激发使用。每一枚剑符的口诀都不同,旁人即便夺去,不知口诀也是无用。一旦激发,威力堪比制符者本人全力发出的飞剑一击!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是防身保命的绝佳之物。而且此物制作极难,材料稀缺,弈剑听雨阁向来只接受有头有脸、且与他们有渊源的达官贵人定制,等闲根本买不到,有价无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同尘手中木盒,低声补充道:“对了李兄,你快看看,给你的专属口诀应该就压在剑符下边的衬垫夹层里。记好了,千万收好,别让任何人瞧见。”
李同尘闻言,立刻用手指小心拨开那深色丝绒衬垫。果然,在剑符下方,还折着一张素色小笺。他轻轻取出展开,只见上面以极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笔迹劲瘦,透着一股剑锋般的锐气,赫然便是驱动这柄小剑的专属法诀。
李同尘心头一跳,再次看向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小剑,目光顿时不同了。堪比六境高手全力一击?还带专属口诀防抢?这简直是多了一条命啊!他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便将这珍贵的剑符连同那张写着口诀的小笺,一并收进了芥子环中妥帖存放。
“我靠!”他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再次举杯,朝着主位的徐周礼遥遥一敬,真心实意地大声道:“徐兄,盛情厚意,李同尘记下了!”
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徐世子,大气!真他娘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