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败者,废除修为。”
“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声浪比之前更甚!
极武门欺压林霁之事,在昭武天枢内早已不是秘密。林霁容貌出众,修炼刻苦,年纪轻轻便有四境修为,本是英杰大比的热门人选之一。只因她出身小派,在京城毫无根基,便被势力庞大的极武门盯上,从掌门次子赵文博开始,骚扰、挑战、胁迫,步步紧逼。而包连春这个管事,因与极武门利益勾连,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行方便。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孤苦无依、只能默默忍受的女子,背后竟站着李同尘这样一尊煞神!不仅是踏过浩然书院论道之路的狠人,更是镇抚司的镇抚使!这后台,可比极武门硬实多了!
包连春听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上这尊瘟神了。他连忙道:“李大人!是小的玩忽职守,未能秉公处理!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这就去约束极武门那些混账,让他们给林姑娘赔罪,保证绝不再犯!”
李同尘闻言,却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一个区区管事,有何权力去‘处理’极武门的弟子?你若有心秉公,早该将此事上报,而非纵容包庇。如今事发了,才来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包连春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是啊,他哪有权力处理极武门弟子?他唯一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上报不公,可他选择了沉默甚至配合。现在想补救?负责此事的严老将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呢!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同尘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随意的平淡:“乖,去把人叫来。一个都不能少。办好了,你废除修为的事,就此揭过。”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马上就去!”包连春如获大赦,哪里还敢耽搁,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朝着极武门弟子常聚集的区域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此刻,围观的人群中,一些原本混在里面看热闹的极武门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悄悄挪动脚步,想趁乱溜走。
然而,他们平日嚣张跋扈,得罪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不知凡几。此刻见李同尘摆明车马要收拾极武门,那些曾被欺压过、或只是单纯看不惯他们行径的人,哪里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李大人!这里有一个极武门的!他想跑!”
“这边也有!抓住他!”
“别让这些混蛋溜了!”
几声吆喝响起,顿时有好几个极武门弟子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揪了出来,推搡到人群前面,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却也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快意。
看着那几个被揪出来时还想反抗、结果被众人七手八脚揍得鼻青脸肿的极武门弟子,李同尘脸上笑意更深了。那几拳下去又快又狠,也不知其中夹杂了多少往日积攒的私人恩怨——不过李同尘并不在乎这个。
他笑眯眯地抬了抬手:“哎呀,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别动手嘛。咱们可都是讲道理的斯文人,有什么过节,何必在这儿拳脚相向?有什么话,咱们上擂台,光明正大、按规矩好好说,岂不更好?”
严老将看着李同尘,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真要一人,挑战如今在这昭武天枢内的所有极武门弟子?”
李同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情激动、隐隐带着期盼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又转回严老将脸上,语气平静:“没错。这昭武天枢……”他顿了顿,“现在看来,有些地方已经烂透了。有违太祖当年设立此地,广纳天下英才、不问出身的初衷。”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怪不得镇抚司如今一直喊缺人。原来这号称武修圣地的昭武天枢,早已被各大门派暗中把持、圈占资源。真正需要扶持的散修,以及那些势单力薄的小门小派子弟,在这里被压得喘不过气,难有出头之日。这些人,才是朝廷真正该关注、该扶持的对象。才是我等军队以及镇抚司可以吸纳的人才。”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看看他们,今日我只是站出来挑战极武门,他们便如此兴奋。可想而知,平日里被这些大门大派欺压得有多狠!”
严老将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唉……此事,也怪我等疏于督察,未能……”
“当然怪你们。”李同尘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直接得让严老将都愣了一下,“朝廷派你们坐镇此地,本就是为了替朝廷选拔、培养可用之才。可如今呢?人才选拔的通道都快被堵死了。”
严老将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老夫只是自谦一句,你小子还真就顺杆爬,一点面子不给啊?但他终究理亏,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李同尘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整顿,但我看来,那些所谓的‘管事’制度,就该废除!昭武天枢日常事务,理应由朝廷直接委派官员管理,建立章程,明确法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们这些朝廷派来的主官,要么当聋子瞎子,要么只想着在此养老……尸位素餐,却将管理之权,放任给那些与门派勾结、只顾私利的所谓‘管事’!”
严老将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无法反驳,只得无奈地摆摆手:“你若有此心,有此能,便上奏朝廷,陈明利害便是。”
“自然会奏。”李同尘目光转向远处,包连春正领着黑压压一群极武门弟子,面色惶惶地朝这边走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眼前的事办了——把这昭武天枢里,所有极武门弟子的修为,先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