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看台这间房间里充满了周文渊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和李同尘计谋得逞的轻笑。这番闹腾,倒是将林霁与胡开昀因败北而产生的阴郁气氛冲淡了不少。两人调息完毕,看着周文渊那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角还挂着笑泪的狼狈模样,也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
李同尘把玩着从周文渊怀里“搜”出来的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温润光泽的淡蓝色宝珠,挑眉问道:“周兄,这就是你突然‘转性’的原因?”
周文渊早已恢复了那副带着点话痨与不靠谱气息的本性,一边整理衣袍,一边没好气地抱怨:“哎呀……还不是我师叔!他老人家怕我这次代表天机阁主办英杰大比,万一在重要场合管不住嘴,或者又犯老毛病,丢了天机阁的脸面嘛……所以早就私下找天工阁,定制了这枚‘加强版凝神静心宝珠’……效果你不是看到了?贼好!你看我刚才多稳重,多可靠,多……”
“停停停!”李同尘赶紧打断他即将开始的滔滔不绝,将宝珠抛还给他,“知道了知道了。虽然你这家伙平时是离谱了点,但有了这玩意儿,看来确实能让人省心点。”他心想,至少不用随时准备画静音符来堵他的嘴了。
他挥挥手,对已经调息得差不多的林霁和胡开昀说道:“走吧,咱们回去。今晚我下厨,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淘汰赛,仅剩的两百名额,至少需要连胜两场……接下来的路,对他们二人而言,无疑将更加艰难。他无法代替他们上场搏杀,只能在别处多尽些心力,至少在情绪上,让这两个小伙伴能稍微轻松一些。
第二日,李同尘因已全胜晋级,无需再战。他本想陪着林霁与胡开昀去擂台,也好在旁有个照应,却被林霁婉言谢绝了。她只说,若有他在一旁观战,自己心里反而会多出些不必要的压力,不如独自前去,更能心无旁骛。李同尘听她语气坚决,也知她性子要强,便不再坚持,只得留步。
送走二人后,小鹿眨巴着眼睛问道:“李大人,那今日我们去哪儿逛逛?京城我可熟了,给您带路!”
李同尘想了想,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在京城,小鹿一直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该让她好好歇息一日。他对小鹿说:“今日你就在院里歇着吧,想吃什么玩什么自己安排。我带着小白,随便在附近走走便是。”
小鹿乖巧应下。李同尘便抱起还在打哈欠的小白猫,揣进胸前特制的小布袋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信步出了小院,打算就在附近街巷随意逛逛。
谁知刚迈出院门,抬眼便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门外不远处。那人负手而立,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之感,正是镇抚司指挥使,当今镇抚司真正的掌权人,王玄戈。
看到王玄戈,李同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心中暗叫一声:“我靠!我说怎么总觉得忘了件什么事……原来是老王当初让我到京城后务必去找他,说是有事交代!”
想到此处,他脸上顿时堆起略显尴尬的干笑,快步上前,拱手道:“啊哈……王大人,今日天气真不错啊,这么巧,您也在这儿?”
王玄戈转过脸,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稳无波:“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李同尘脸上的干笑更僵了,连忙道:“哎哟喂,王大人您有事找我,那也太……那个了。有啥事您直接派人通传一声,小的我还不立马屁颠屁颠上门候着?哪能劳烦您亲自移步前来,折煞我了,折煞我了。”
王玄戈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派了。左等右等,没见你来。所以,干脆我自己来了。”
“……”李同尘顿时语塞,额角似有冷汗渗出。他连忙试图转移话题,侧身让开道路,脸上挤出更热情的笑容:“哎呀,您看我这记性!王大人您之前说有事要嘱咐我,定是紧要之事吧?外头说话不方便,快请进院里说,请进请进!”
王玄戈也懒得跟他多扯皮,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迈步便走进了小院。
院内,正在收拾东西的小鹿见到王玄戈这位气势不凡的大人物突然驾临,吓了一跳,随即很有眼色地放下手中活计,飞快跑去烧水煮茶,动作麻利得仿佛用了灵力加速。
王玄戈也不多言,径直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李同尘连忙跟过去,在他对面规规矩矩坐好,双手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小白猫从他胸前的布袋里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好奇地打量着。
李同尘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大人,您特意前来,嘱咐之事……可是有什么大事?”
王玄戈端起小鹿刚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算是大事,也不算大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同尘:“你如今已入中选,名字很快就会传开,会被京城里许多有心人注意到。如果……有哪位皇子,或是某些勋贵世家试图接触你,切记,保持距离。”
李同尘闻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皇子与勋贵?他们……是要对我不利?”
“不,”王玄戈摇摇头,“他们是要拉拢你。”
“拉拢我?”李同尘有些不解,“拉拢我能干什么?帮他们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