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抱着小白猫,踏着夜色回到别院时,已是亥时三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庭中花木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庭院,正想看看林霁和胡开昀是否回来了,却见小鹿从厢房那边轻步走来,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李大人,您回来啦。”小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意,“林姑娘和胡公子都已经歇下了。他们今日……似乎累得不轻。”
李同尘点点头,也放轻了声音:“战况如何?可还顺利?”
小鹿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都胜了!林姑娘和胡公子,今日都是连胜两场!虽然回来时都带着些伤,精神也有些疲惫,但瞧着心情都还不错。胡公子还念叨着,明日定要再赢一场,稳稳拿到中选名额呢。”
李同尘闻言,心头先是一喜,随即又生出一丝疑惑:“只需要再赢一场,就能拿到中选名额?淘汰赛不也还有很多人吗?”
小鹿笑着解释道:“听说淘汰赛里,有些人……直接弃权了。”
“弃权?”李同尘有些诧异。能走到这一步的,谁不是拼尽全力,怎会轻易放弃?
“是呀,”小鹿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有些人在海选时就受了不轻的伤,想必是没有上好的丹药及时疗愈。就算在淘汰赛里侥幸又胜了一场,恐怕也是伤上加伤。这淘汰赛,又不给胜者提供疗伤丹药……所以,有些人权衡之下,觉得撑不到下一轮,或是怕留下隐患伤了根基,索性就弃权了。”
李同尘听罢,沉默了片刻,心中了然。他明白了。这英杰大比,看似是年轻一代公平较技的舞台,可说到底,还是底蕴与资源的较量。林霁出身小门派,胡开昀更是被同门排挤,即便当初在秘境中有所收获,若没有周文渊这个“土豪”近乎无限量地提供优质丹药支撑,他们恐怕也难在这般高强度的连续对战下,保持状态走到现在。
想到此处,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大比,终究还是变成了资源、背景乃至运气的攀比。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无可避免的现实。大门大派的弟子,自幼享有的修炼资源、名师指点、功法底蕴,本就远非小门小派或散修可比。这并非规则不公,而是起点已然不同。
不过,这些纷杂的念头很快被更直接的欣慰冲淡。无论如何,他的小伙伴们今日连胜两场,离目标又近了一步。这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心头一松,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就好。”他低声说道,语气轻松了许多,“让他们好好休息。你也早些歇着吧,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大人也早些安歇。”小鹿福了福身,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李同尘站在静谧的庭院中,夜风微凉。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猫。小家伙逛了一晚上夜市,又被他喂了不少零嘴,此刻早已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他胸前,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
他轻轻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小白猫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然后本能地往他怀里更暖和的地方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入梦乡。
李同尘看着它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那点些许郁气,也悄然消散了。他抱着这团温暖的小东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新的烫金请帖就送到了李同尘手上。这回落款是五皇子。捏着这张帖子,李同尘不由得想起昨日早点铺里那位自称“对皇储没兴趣”的“七公子”——想必就是七皇子了。两相对比,这位五皇子的做派,倒是截然不同。
送帖的管事态度极为恭敬,甚至微微躬着身:“李大人,我家主人吩咐了,今晚酉时,会安排专门的马车来接您光临府上。请您届时做好准备。主人还特意交代,李大人若是想带哪位好友一同赴宴,也请随意。”
李同尘心里“咯噔”一下。得,这是打听到昨晚我在六皇子府门口吃闭门羹的事了?消息够灵通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带谁都行?”
管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肯定:“李大人想带谁便带谁。昨日之事,是有人有眼不识泰山。但我家主人是真心识得英才,您可是贵客,主人再三交代,一定要招待周全,绝不能让您感到丝毫怠慢。”
话说到这份上,姿态放得这么低,还提前把“拒绝”的路给堵了——连“可能没得体衣服、带宠物不合规矩”这种借口都预先化解了。李同尘知道,这宴怕是推不掉了。他点了点头:“好,届时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