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里……有……‘源’池……或……可……洗……涤……尊……之……‘契’……”

枯槁身影那沙哑而恭敬的声音还在山谷中回荡，它低垂着头，幽绿的魂火微微摇曳，姿态谦卑，仿佛在向一位真正的“尊者”呈上谏言。

洗涤契约？贾行心脏猛地一跳。这“契”指的是什么？是他与“诸天债主系统”之间的绑定？还是那高达一亿上品灵石的债务本身？如果是前者，是否意味着有可能摆脱这要命的系统？如果是后者，能否减轻那如山如海的债务？

无论哪种可能，都像是一道刺破绝望黑暗的微光，让他无法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看了一眼依旧恭敬低头的枯槁身影，又瞥向谷口处钱宝来三人的尸体。他快步走过去，强忍着不适，从钱宝来腰间扯下那个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除了那三株装在玉盒中的银纹龙涎草，还有不少灵石、丹药和符箓，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清点，将储物袋塞入怀中，然后看向吓得几乎瘫软的柳小莹。

“还能走吗？”贾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柳小莹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诡异的枯槁身影，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跟紧我。”贾行不再犹豫，按照枯槁身影所指的方向，迈步向山谷东侧走去。那枯槁身影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仿佛真的将他们当成了“过客”，甚至可能是……需要指引的“贵宾”。

穿过布满干瘪尸骸的环形山谷，东侧是一条更为狭窄、光线更加晦暗的裂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又混合着奇异馨香的气味，与山谷中的死寂腐朽截然不同。

越往深处走，贾行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负债空间”的悸动愈发明显。那灰蒙蒙的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对前方某种存在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与“排斥”并存的矛盾感。

柳小莹紧紧跟在贾行身后，大气不敢出，手中的低阶护身符箓捏得死死的。

大约行进了三里左右，眼前豁然开朗。裂隙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灰白色，仿佛融化了无数云霭。池水表面没有丝毫涟漪，寂静得可怕，但却散发着精纯至极、却又带着某种“虚无”与“归零”意味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源池”？

贾行站在池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脑海中“负债空间”的力量，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那池水似乎能映照出本质，他仿佛能在混沌的水面上，看到自己身上缠绕着的、无数细密的、由金色数字构成的“锁链”虚影——那是债务的显化！

“贾……贾师兄，这池水……好奇怪。”柳小莹声音发颤，她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贾行脑海中系统界面主动弹出，猩红的文字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洗涤”能量源（源池）！”

“该能量具备部分“契约分解”与“因果重置”特性！”

“强烈建议：宿主当前状态与系统深度绑定，强行接触“源池”能量，有极高概率导致系统核心规则冲突，引发不可逆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债务规则崩塌、灵魂湮灭、存在被抹除）！”

“风险等级：毁灭级！”

贾行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毁灭级风险！契约分解？因果重置？这“源池”根本不是用来“洗涤”债务的，它更像是一种强力的“格式化”工具！那枯槁身影所谓的“洗涤尊之契”，难道是让他连人带系统一起被“清洗”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怎么了？贾师兄？”柳小莹察觉到贾行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道。

贾行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混沌的池水，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绝不会无的放矢，这“源池”极度危险。但枯槁身影为何要指引他来此？是陷阱？还是说，对于“负债”到了一定程度的存在，这“源池”有着不同的意义？

他想起了石碑对他那庞大债务的“反应”——是敬畏，是退缩！或许，在这涉及“债务规则”的层面，欠债越多，反而代表着某种“体量”或“权限”？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