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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薪尽火传与真实之渊(1/2)

星礁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并非错觉。那古老、饥饿、充满“剥夺”与“归一”渴望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灰雾剧烈翻腾,嶙峋的礁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冰冷的公证气息被这股更加原始蛮横的规则力量粗暴排开,广场上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一层,显得更加昏暗。

“这是……债海之主的力量?但感觉……不太一样,更……‘扎根’于此地?”凤清儿背着重伤昏迷的苏柒,踏上高台最后一级台阶,惊疑不定地回望。王铁柱紧随其后,将残存的守护之力化作屏障护住三人,但他的力量在这股浩渺古老的意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不是纯粹的债海之主……”司徒钟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被黑殿化身击退,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挡在通往高台的路径上,“是债海之主的一部分‘本质’……或者说,是当年圣教覆灭时,失控的‘公证’权柄与债海潮汐碰撞后,残留在星礁深处的‘规则伤疤’……它吸收了这片土地万载的衰败、遗忘与未偿之债,已经演变成了某种……星礁本身的‘暗面’或‘债瘤’!”

他话音刚落,广场边缘的灰雾之海倒流形成的巨大漩涡中心,一道完全由粘稠的暗金色“债务浊流”与灰败“遗忘尘埃”混合构成的庞大触手,勐地探出,狠狠拍打在广场边缘!

轰隆!

碎石飞溅,整片广场剧烈摇晃。那触手所过之处,礁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风化的朽木,连空间都仿佛被“剥夺”了部分存在感,留下一道扭曲的虚无轨迹。

正在与司徒钟缠斗的黑殿化身也脸色剧变,急忙后撤,避开那触手的横扫范围。他头顶的“孽律之眼”虚影对这暗金浊流触手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星礁暗面?‘真实之渊’的守门恶兽?该死的……它怎么提前苏醒了?计划里应该在我们取得‘公证之章’碎片后,利用碎片气息安抚或引开它才对!”

显然,这“星礁暗面”(或称“债瘤”、“渊兽”)的提前异动,打乱了他的步骤。

“是因为苏柒丫头刚才的共鸣,还有你动用‘孽律之眼’拘役守礁之灵,双重刺激了它!”司徒钟咳着血,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它厌恶‘孽律’的污染,也对‘公证’的纯净力量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你们黑殿,玩火自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暗金浊流触手在拍击广场后,并未追击黑殿化身,而是如同拥有嗅觉般,前端分化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来自高台方向的纯净公证气息,以及苏柒眉心那微弱的权柄烙印波动,最终,牢牢“锁定”了高台之上的三人!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苏柒,以及高台基座处那枚正在微微发光的古老符文——“公证之章”碎片所在!

“它要……吞噬公证碎片和权柄载体!”凤清儿瞬间明悟,脸色煞白。前有黑殿虎视眈眈,后有这恐怖“渊兽”逼近,真正是进退维谷,绝境中的绝境!

“按司徒前辈说的,点亮高台符文!”王铁柱咬牙,不再看那逼近的恐怖触手,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基座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按特定顺序排列的古老契约符文。有些符文已经彻底暗澹,有些则沾染了尘垢,唯有被苏柒共鸣激活的那一枚,散发着微弱的纯白光芒。

“我来!”凤清儿将苏柒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那枚发光的符文旁。随即,她将指尖逼出一滴燃烧着紫金色泽的本命精血,以血为引,以监察之火的权柄为眼,开始尝试按照某种直觉的指引和司徒钟之前模糊的提示,去触碰、点亮那些看似无序的符文。

第一个符文亮起,是土黄色,代表“大地承载”。

第二个符文亮起,是水蓝色,代表“时光流转”。

第三个……第四个……

每点亮一个,凤清儿脸色就苍白一分,这本命精血和权柄的消耗巨大。但她眼神无比坚定,她知道,这是唤醒高台“守护遗念”可能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那暗金浊流触手已经蔓延至高台下方,开始沿着台基向上攀爬!它所过之处,洁白的玉石台基迅速蒙上灰败,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而黑殿化身在短暂的惊疑后,也看出了便宜,冷笑一声,再次催动“孽律之眼”虚影,射出一道削弱版的拘役光束,并非攻击触手,而是干扰凤清儿点亮符文的进程,同时伺机准备抢夺碎片和苏柒。

王铁柱怒吼着,以肉身挡在凤清儿和苏柒前方,残存的守护之力化作一层单薄的光罩,硬抗触手的侵蚀余波和黑殿化身的干扰,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渗出。

司徒钟也拼尽最后力量,再次抛出几枚算符,形成混乱的星光力场,延缓触手和黑殿化身的动作,但他自己已是摇摇欲坠。

就在凤清儿艰难点亮第五个符文(风青色,代表“自由见证”),第六个符文(火红色,代表“誓约炽诚”)刚刚泛起微光,而那暗金触手已攀至高台半腰,黑殿化身的锁链即将突破王铁柱防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昏迷的苏柒,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并非权柄烙印的共鸣,而是她体内深处,那与贾行所化“循环之契”网络的联系,以及她自身刚刚领悟的“秩序循环”道韵,在外部绝境和内心强烈守护意念的刺激下,产生了某种自发的、超越当前境界的运转与迸发!

她的眉心,纯白的“裁定之瞳”烙印旁边,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圈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白金色循环纹路!这纹路与她怀中那早已化为烙印的信物残片(源自烬尘余晖与公证之章)产生共鸣,更与她刚刚领悟的、关于“契约沉疴转化”与“砝码缓冲调和”的规则脉络相连!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净化”、“流转”、“平衡”与“新生”意蕴的白金色光芒,自她心口浮现,如同心脏搏动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这光芒首先触及了她身旁那枚已被点亮的“誓约炽诚”(火红)符文。

嗡——!

火红符文骤然光华大放!其光芒不再仅仅是炽热,而是融入了白金色光芒中那“净化”与“新生”的特性,变得更加纯粹、昂扬,仿佛能焚烧一切污秽,重燃誓约之诚!

紧接着,这融合了白金特性的火红符文之光,如同引信,瞬间沿着凤清儿之前点亮的符文序列传导!

土黄符文(大地承载)光芒变得温厚而充满生机;

水蓝符文(时光流转)光芒变得清澈而富含韵律;

风青符文(自由见证)光芒变得灵动而充满洞察;

五个符文的光芒连成一片,彼此交融,又与苏柒心口散发的白金色循环道韵产生奇妙的共鸣,最终,化作一道纯净而复合的、蕴含着“承载、流转、见证、炽诚”之意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高台上方那空空如也的玉台中心!

刹那间,高台上空,风云变色!

铅灰色的天幕被这道光柱映亮,无数破碎的、仿佛由古老契约文字与星光构成的虚影,自光柱中浮现、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身披残破圣教法袍、面容模糊却目光如炬的巨人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也非灵魂,而是当年驻守此地的圣教高阶守护者,其最后一丝“守护星礁、扞卫公证”的纯粹誓约意念,结合高台本身铭刻的契约阵法和星礁残留的公证规则,所形成的“守护遗念”显化!

它低头,空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扫过高台,扫过苏柒(其身上的公证权柄碎片与循环道韵得到了它的认可),扫过正在点亮符文的凤清儿和守护的王铁柱,最后,牢牢锁定了正在攀爬的暗金浊流触手和远处的黑殿化身!

“渎神者……窃权者……当诛!”恢弘而冰冷的意念之音,如同雷霆,响彻广场。

守护遗念虚影抬手,手中并无兵器,却有一道纯粹由“公证”、“守护”、“惩戒”规则凝聚而成的纯白光辉长矛瞬间成型,朝着那暗金触手狠狠掷下!

轰——!!!

纯白长矛与暗金触手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两种截然相反规则的激烈湮灭与对抗!纯白光辉不断净化、消融着暗金浊流中的“债务”与“遗忘”毒素,而暗金浊流则疯狂侵蚀、剥夺着纯白光辉中的规则结构与能量。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而另一边,守护遗念的出现,也震慑了黑殿化身。他头顶的“孽律之眼”虚影在这纯粹的公证守护意志面前,显得格外“扎眼”和“不和谐”。遗念虚影的另一只手遥遥对着他一指,无数纯白的光之锁链凭空生成,缠绕向黑殿化身!

黑殿化身脸色铁青,不得不全力催动“孽律之眼”抵挡,再无暇他顾。

压力骤减!

“成功了!守护遗念被唤醒了!”王铁柱激动低吼,但随即因力竭而瘫坐在地。

凤清儿也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苏柒胸口那白金色光芒越来越微弱,心中依旧沉重。她知道,唤醒遗念消耗的是苏柒本就不多的生机和道韵本源。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暗金浊流触手虽然被纯白长矛暂时挡住,但星礁深处,那股古老饥饿的意志却仿佛被彻底激怒!灰雾之海的旋涡疯狂旋转,更多的暗金浊流混合着灰败尘埃,如同喷发的火山,汹涌而出,凝聚成第二条、第三条……足足五条同样庞大的触手,从不同方向朝着高台和守护遗念卷来!

与此同时,星礁大地震颤得更加厉害,广场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浊流渗透出来。那“渊兽”的本体,似乎正要从“真实之渊”的深处,强行挤入这片相对“浅层”的区域!

守护遗念虚影虽强,但毕竟只是残存的意念和规则显化,面对这来自星礁本土地脉深处、近乎无穷无尽的“暗面”力量围攻,其光芒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它投掷出的光之长矛被新的触手缠住、撕扯,身上的法袍虚影也被浊流侵蚀出破洞。

黑殿化身见状,一边抵挡光之锁链,一边发出森然冷笑:“守礁遗念?不过是无根之萍,垂死挣扎!待‘星礁之影’(渊兽)彻底撕碎你,便是本座收获之时!”他不再急于进攻,反而开始保存实力,等待两败俱伤。

凤清儿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守护遗念撑不了多久,一旦它溃散,他们三人将直面那恐怖“渊兽”和黑殿化身的夹击,必死无疑!

“必须……做点什么……”苏柒微弱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也能通过残存的联系,感知到外界的绝境和守护遗念的艰难。她不甘心,不认可这样的结局。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意念,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星光,轻轻触动了她的心弦。

不是来自循环网络深处的贾行,也不是来自任何外界存在。

而是来自……遥远的天佑宗,来自碑林地下,那沉眠的吴清风光茧!

“苏……柒……”吴清风长老的意念,竟然跨越了不可思议的空间距离,穿透了遗忘星礁的规则阻隔,传递了过来!这意念无比虚弱,却带着一种解脱、决绝与托付的意味。

“我……感应到了……‘契之心’的……最后脉动……以及……星礁深处……同源的‘沉重’与‘枷锁’……”

“此‘星礁之影’……与我‘血脉承负之契’……皆是‘天平’之下……被过度‘称量’的……‘真实之重’所扭曲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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