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嫔复宠,前朝后宫皆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她三番五次犯错,昭仁帝却总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雷声大雨点小,依旧盛宠不衰,反倒添了几分旁人难及的纵容。
这般光景下,从前本就拥护二皇子的官员,如今腰杆挺得更直,立场愈发坚定。
就连那些曾在诸位皇子间摇摆不定的,也渐渐有了靠拢之意,暗地里的往来越发频繁。
昭仁帝膝下共有四子。
大皇子虽占着嫡长之名,却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离口,连太医都断言恐难长寿,自然是难承大统。
三皇子、五皇子资质平平,平日里只知吟诗作对或遛鸟逗狗,从未入过昭仁帝的眼。
唯有二皇子萧辰瑞,文韬武略皆拿得出手,平日里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又极会礼贤下士,在朝臣中颇有声望。
这般对比之下,早朝之上,便有善于揣摩圣意的大臣试探着提起了立储之事。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乃国之根本。二皇子殿下德才兼备,深得民心,臣以为,可立为太子,以固国本。”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素来与二皇子府往来密切。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四五位大臣相继出列附议,言辞恳切地称颂二皇子的贤德。
“二皇子殿下仁厚聪慧,礼贤下士,确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陛下,早立太子,方能安朝野、稳民心啊!”
昭仁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并未立刻表态。
他心中确实偏爱二皇子,可立储之事关乎国祚,又牵扯着各方势力,终究不能仅凭一时偏爱定夺。
站在朝臣队列中的萧辰瑞心里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垂着眼帘,一副恭谨肃立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争论与己无关。
他身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却面露忧色,眉头紧锁。
自古立储讲究“立嫡立长”,大皇子虽常年卧病,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况且近来隐隐有消息传出,大皇子寻得医仙传人,身体已渐渐好转,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担起大任。
若是大皇子痊愈,这太子之位,按规矩本该是他的。
思及此,中书令魏知远魏大人上前一步,躬身上奏:
“陛下,臣听闻大皇子寻得医仙传人调养,近来身体渐好。陛下如今春秋鼎盛,精力充沛,太子之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慎重行事才是。”
他话落,昭仁帝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缓缓点头:
“魏爱卿言之有理。”
并非他此刻意属大皇子,而是魏中书那句“春秋鼎盛”恰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帝王最忌旁人觊觎权位,此刻提及立储,难免让他心生警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自己尚在壮年,何必急着定下储君,让权柄旁落?
萧辰瑞脸上依旧维持着恭顺,心中却“咯噔”一下,暗骂魏知远多事。
他怎能听不出,魏大人这话明着是劝陛下慎重,实则反对立他为储。
若真等大皇子病愈,他这些年的经营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正思忖间,又有一位老臣出列:
“陛下,魏大人所言极是。大皇子乃嫡长,身份尊贵,如今身体好转,理应再观察些时日。储君之位,关乎国本,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昭仁帝见几位老臣都持此态度,便顺水推舟道:
“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众卿还有其他要事启奏吗?”
萧辰瑞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