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正中,季临川已与那名刺客缠斗在一处。
软剑与利刃相击,发出阵阵金铁交鸣,剑光在流转的灯影里翻飞,映得两人身法越发迅疾。
岁长乐被萧承曜护在廊下,目光却紧紧锁着那个黑衣身影。
对方的招式狠戾,一招一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心头猛地一紧,这场刺杀,恐怕又与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念头刚起,街角忽然又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中长剑寒光闪闪,竟直冲着廊下的两人而来!
“大表舅,快跑!”
岁长乐吓得一个激灵,反手拽住萧承曜的衣袖,卯足了劲往街角的方向跑。
方才已听见远处传来巡捕的呼喝声,只要冲到那边,便安全了。
眼看黑衣人越追越近,利刃的寒光几乎要舔到身后,岁长乐顾不上许多,猛地将萧承曜往前奋力一推:
“快跑!”
自己却因惯性踉跄着摔倒在地。
冰冷的石板硌得她膝盖生疼,抬眼时,一名黑衣人的长剑已带着风声刺来。
岁长乐心头一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陡然响起金铁交鸣,锵然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岁长乐缓缓睁眼,对上萧承曜焦急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几步冲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搀住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擦破的掌心和沾了尘土的裙摆上顿了顿,语气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乐儿,可有哪里伤着了?”
“大表舅,我没事。”
岁长乐摇摇头,掌心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刺痛阵阵袭来,却强撑着笑了笑,目光诧异看向四周:
“这是……?”
不知从何处涌来一群黑衣暗卫,身形迅捷,早已缠住黑衣刺客缠斗不休,刀光剑影在灯影里交织,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萧承曜这才松了口气,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这是我府中的暗卫,乐儿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绣着暗纹的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按在她流血的掌心:
“暂且先包住伤口,回去再找大夫仔细看看。”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格外轻柔。
岁长乐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紧抿。
她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方才因惊吓而加速的心跳,竟又乱了几分,擂鼓般“咚咚”作响。
“多谢大表舅。”
她小声道,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萧承曜抬眼,恰好撞见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只沉稳道:
“先找到大家再说。”
说话间,大皇子府的暗卫已利落解决了场中的黑衣人。
远处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巡捕营的士兵举着火把,呼啦啦往这边赶来。
萧承曜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场中暗卫如接到无声指令,身形一晃便隐入街角的阴影里,转瞬消失无踪。
只留下几个身着侍卫服的随从,不动声色地护在四周。
季临川见状,手中软剑一抖,利落斩断最后一名刺客的咽喉,剑上血珠飞溅,他却面不改色地收剑入鞘,快步来到萧承曜身边,低声道:
“清宴,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