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黄振宇的书桌上。他起了个大早,先处理了BridgeNex测试版的一些用户反馈和后台维护,然后便开始啃斯坦福春季学期提前发下来的部分阅读材料。他的时间像精准的瑞士手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恰到好处。
黄亦玫打着哈趄从房间出来,看到弟弟已经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经济学模型皱了好一会儿眉,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喂,你这网站界面……是不是太‘直男’了点?”她指着BridgeNex目前还比较简陋的用户界面,“灰扑扑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你看我们美院的网站,虽然功能可能没你多,但看着就舒服。你得考虑用户体验,视觉吸引力也很重要!”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对美和用户体验有着天然的敏感。
黄振宇从复杂的公式中抬起头,认真考虑了姐姐的建议:“你说得对。初期只注重功能了。等上线稳定后,第一个要优化的就是UI/UX(用户界面与体验)。到时候,聘请你当我们的特别视觉顾问?”
“这还差不多!”黄亦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报酬嘛,就用你做的饭抵了!”
下午,黄振宇准时前往华创通信。与星图科技和启明资本的顺利不同,这次的会谈遇到了实实在在的硬钉子。华创通信需要的不是普通的通信工程师,而是精通特定毫米波芯片架构、且有实际流片经验的顶尖专家。这种人才即便在硅谷也是凤毛麟角,大多被巨头公司牢牢攥在手里,几乎不可能通过一个初创平台去接触,更别说吸引他们回国了。
黄振宇清晰地介绍平台模式,展示现有的人才库数据,但对方技术负责人听完后,很直接地摇了摇头:“黄同学,你的平台想法很好,现有的人才库质量对于应届生来说也算优秀。但我们需要的不是‘潜力股’,而是能立刻解决我们‘卡脖子’问题的‘即战力’。你名单上这些人,很好,但不对路。”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滞。黄振宇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微微出汗,但他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气馁或慌乱。他迅速判断形势,知道强求无益。
“我明白了,刘院长,王总工。”他语气沉稳,带着理解和尊重,“非常感谢您的坦诚。这确实是我们平台目前人才覆盖度的盲区,也是我们未来需要努力拓展的方向。这次交流让我对产业界最前沿的需求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没有纠缠,而是坦然承认了平台的不足,并将这次受挫转化为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
最后,双方约定:“保持联系。如果未来贵平台能接触到这个领域的资深专家,或者有极其突出的相关背景的应届博士,我们随时欢迎。”
虽然没有达成具体合作,但至少维持了良好的关系,并为未来留下了可能性。
离开华创通信,黄振宇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内心并非没有失落。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创业之路不可能一帆风顺,他早有心理准备。马乐瑶那边也反馈,她的人脉圈里,暂时也没有符合华创要求的、且有意愿回国发展的人选。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黄振宇回到家,没有休息,直接钻回了房间。他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场“地毯式”的搜寻。他不仅联系了所有在斯坦福认识的、可能相关专业的同学、教授、社团成员,甚至翻出了通讯录里所有有过交集的人——包括那些在各类活动上认识的、曾对他表示过欣赏或暗示过好感的哈佛、MIT、伯克利的学姐们。
他的沟通方式极其专业且目的明确:
“学姐你好,我是斯坦福的黄振宇,上次在XX论坛见过。冒昧打扰,我的创业项目BridgeNex目前急需寻找一位在毫米波芯片架构领域有深厚背景的专家(资深工程师或优秀博士生),不知您是否认识相关领域的学者或从业者?任何线索都将对我们有巨大帮助,万分感谢!”
他完全将个人情感因素剥离,纯粹从事业需求出发,不卑不亢,信息清晰。
下午黄亦玫下课回来,哼着歌推开黄振宇的房门,想找他聊聊今天课堂上的趣事。却看见弟弟正戴着耳机,用流利的英语与人通话,语气认真而恳切:
“……是的,Jennifer学姐,非常感谢您在哈佛这边的帮助!主要是方向需要非常精准,最好是涉及XX架构的实际项目经验……对,薪资和机会都可以谈,国内这边需求非常迫切……好的,那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再次感谢!”
等他挂断电话,黄亦玫才走过去,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混合着惊叹、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哇,黄振宇,我没看错吧?”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你这是在……孔雀开屏吗?连哈佛的学姐都被你发动起来了?为了挖人,你这是要动用‘美男计’啊?”她记得那个Jennifer,好像对弟弟挺有好感的。
黄振宇摘下耳机,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什么美男计?我在办正事。华创通信那边需要的人才太顶尖,库里没有,只能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脉去找。每一个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的语气十分坦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纯粹是把这当作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黄亦玫看着他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列表和正在起草的邮件,又看看弟弟明显缺乏睡眠的脸,调侃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沉默了一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你也别太拼了。找不到就慢慢找嘛,又不是世界末日。”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心。
黄振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笑了笑,眼神里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没事,这才哪到哪。创业就是这样,十扇门可能只有一扇能敲开。但如果不把所有能敲的门都敲一遍,怎么知道哪扇能开?”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给下一位潜在的联系人写邮件。
黄亦玫站在他身后,看着弟弟专注而坚韧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她一方面觉得弟弟这样“饥不择食”地联系所有学姐有点好笑,像只努力开屏吸引注意力的孔雀(虽然目的是挖人而非求偶);但另一方面,她又深深地被弟弟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和执行力所震撼。他没有任何抱怨,没有气馁,只是冷静地、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问题,哪怕希望渺茫。
“好吧好吧,你厉害。”她最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继续开屏……啊不是,继续努力吧!我去跟妈说,晚上给你炖个汤补补脑子!”
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弟弟,平时看着挺冷静理性的,拼起命来,还真是有点吓人,也……有点让人佩服。她或许还是会开玩笑说他“孔雀开屏”,但心底深处,弟弟身上最耀眼的光芒,从来都不是外表,而是这份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永不言败的韧性。
黄振宇在房间里高强度工作了两个小时,胃里开始抗议。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客厅,准备一边吃点东西一边继续联系。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片吐司面包,随便叼在嘴里,又坐回沙发,迅速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对方是他在一次跨校研讨会上认识的哈佛一位颇有人脉的华裔学姐Sophia。
吴月江正在客厅织毛衣,黄亦玫则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时尚杂志,时不时瞟一眼忙碌的弟弟。
视频接通了,屏幕那端出现一个妆容精致、笑容明媚自信的女生,背景是哈佛的图书馆单人研讨室。
“Hey,Zhenyu!难得你主动找我视频哦?”Sophia的声音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目光在黄振宇叼着面包、略显匆忙但依旧帅气的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了?我们斯坦福的大忙人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她说话向来直接,带着点精英圈子里常见的、略带侵略性的自信。
黄振宇快速咽hia学姐,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我的平台在找一个毫米波芯片架构方向的顶尖人才,要求比较高,不知你在哈佛或波士顿圈子里,有没有认识相关的教授或者厉害的PhD可以引荐?”
Sophia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欣赏和某种微妙算计的光芒。
“毫米波芯片啊……这个领域确实很窄,顶尖的人都在几家大公司里被当宝贝供着呢。”她拖长了语调,忽然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暧昧和挑衅,“Zhenyu,帮你也不是不行。我在波士顿确实认识几个这个领域的大牛,牵个线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黄振宇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慢悠悠地,带着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