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削弱我的排斥。)埃德里克得出了结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知道我对直接的危险敏感,所以精心构筑了一个‘虽然疯狂但至少目标单纯’的假象。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困于情障的可怜人,而非一个理智尚存、目的未知的战略家。)
格林德沃根本不可能知道埃德里克拥有系统,能直接“制造”小邓布利多。他也大概率不知道埃德里克已经认出了他。但他精准地判断出,埃德里克对这项“合作”抱有极强的警惕和排斥。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有效的心理路径:用“恋爱脑”的伪装,来降低埃德里克的心理防线,让他觉得对方的目标“可以理解”,甚至带着点悲剧色彩,从而不那么坚决地抵抗知识的诱惑和任务的推进。
(好手段。)埃德里克几乎要为之“喝彩”。(用情感的迷雾,掩盖理智的獠牙。他并非丧失了理智,恰恰相反,他清醒地利用着自身情感经历作为工具,来引导我、操纵我。)
之前的“松弛感”,正是这种引导初步见效的证明。他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不过如此”,是一个可以周旋、甚至可以利用的“痴情种子”,却忽略了包裹在这层糖衣之下的,依旧是足以致命的砒霜。
斯内普的警告,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无论他的终极目的是否与邓布利多有关,他都绝非善类。他用知识喂养我,用情感麻痹我,最终想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小邓布利多’那么简单。或者说,那个‘小邓布利多’在他计划中扮演的角色,恐怕远比一个情感替代品要复杂和危险。)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埃德里克眉头紧锁,蓝灰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松懈或盲目的自信,而是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并充满了更深的审慎与……一丝被愚弄后的冷怒。
地窖办公室内,西弗勒斯·斯内普凝视着炉火。埃德里克离开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他的感知——从短暂的松懈到全然的警惕、审慎,甚至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凛然。
警告已经送达。那小子听懂了,并且似乎进行了更深入的反思。
但他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平息。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种被激发起来的、更冷静也更固执的探究欲。那不是盲目的好奇,而是如同解咒师面对复杂锁具时的专注与谨慎。
(意识到危险了?很好。)斯内普在心底冷嗤一声,(但最好别是另一种形式的自作聪明。)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空着的小软垫。一阵极轻微的、属于幼儿的咿呀声从卧室方向隐约传来。
斯内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羽毛笔,却一时无法落笔。
调查必须加快。为了霍格沃茨的安全,为了这条正被不知名阴影用如此狡猾手段试探的、麻烦的小蛇。
还有,为了那个总是能精准地在他最忙碌最焦头烂额时醒来哭闹、或者爬进办公室的小混蛋。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时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而眼下,他或许该先去确认一下,那个小混蛋有没有又把洗澡水变成难喝的泡泡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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