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那头的朦胧光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凝滞了?像是一幅流动的画面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只有一刹那。
【‘你……’】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说了一个词。
就这一个词。
埃德里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了——他等的反应,来了。
那声音里,所有伪装的温和、超然、乃至那种智性的平淡,在这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缩的、仿佛被无形之手猝然扼住喉咙的……停滞。那停滞之中,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极度震惊下的真空般的寂静,仿佛连思维都在那一刻断裂了。
没有明显的怒意,没有痛苦的嘶声,只有一种极度意外的、近乎本能的凝窒。
虽然极其短暂,快到微乎其微,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声音里藏着一丝极快的、几乎要冲破克制的颤抖——是极致的意外与失控,是某个被深埋了半个世纪的秘密,猝不及防被掀开一角时的本能震颤。镜那头的存在似乎下意识前倾了身体,连朦胧光影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像是想看清那抹反光的来源,却又在瞬间强行定住,硬生生压下了那份冲动。
(身份大概率能确认了,就是格林德沃。)埃德里克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第一层判断,(而且他对邓布利多的执念是真的,不然不会对这枚玻璃小瓶有这么大的情感波动。)
紧接着,是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镜那边的存在仿佛化成了一座石雕。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那沉默里裹着太多东西——震惊、怀念、痛苦……但这些情绪太“克制”了,克制得不像纯粹因爱情牵动的“恋爱脑”,更像在强行掩盖什么。
尼格利姆毫无所觉,咂了咂嘴,又蠕动了一下,将那个玻璃小瓶重新埋进了口袋深处,那细微的魔力波动也随之隐去。
这细微的动静似乎打破了那边的死寂。
【……】没有话语,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流勉强通过极度干涩喉咙的声响。
下一秒,所有的异常骤然消失。
【‘次级回路的构架,’】“先知”的声音重新响起,语速平稳得几乎有些刻板,【‘需要先将导魔材料用独角兽毛编织浸润,而非简单的顺序调整。注意魔力引导的轴向,与你之前处理第七变体时相反。’】
他给出了解答,精准,甚至提到了之前的知识点。但是,太流畅了,太直接了,完全跳过了任何思考或互动的过程,仿佛急着要结束对话。
而且,他对他刚刚那瞬间的异常,对那只嗅嗅,对它口袋里那个偶然反光又消失的小东西,没有提出任何一个字的疑问。彻底的、不自然的忽略。
(刻意的平静,刻意的忽略,就是最大的破绽。)埃德里克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他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了然的神色,同时手下继续安抚性地摸了摸尼格利姆,仿佛只是让它安静下来。
“独角兽毛编织浸润……轴向相反……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指点,先知。”埃德里克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稳,甚至因为得到了答案而显得稍微明朗了一些,演好“被解惑的学生”这一角色,不给对方任何怀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