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高度紧张与精密算计中一天天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在有求必应屋的绝对寂静里,只有埃德里克自己的心跳声和仪器内部极其细微的魔力嗡鸣清晰可闻。
他开始持续高强度工作,哪怕指节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微微发白,但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
工作台上,那枚琥珀中的金红色丝絮,如同风中残烛,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树脂中。
直到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城堡仿佛沉入了最深的睡梦,连肖像都停止了低语。琥珀中的那缕丝絮已经淡薄得如同晨曦中最微弱的薄雾,只剩下最后一丝几乎要融入空气的残影,在做着最后的、顽强的坚守。
埃德里克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咽下金色的魔药,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金属和魔药气味的空气,开启了双面镜。镜面泛起微光,映出他刻意调整出的、带着钻研疲惫却又隐含期待的表情。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系统界面无情地显示着跳动的数字:【最终序列汲取:99.1%...99.2%...】
就是现在!
这最后的、千钧一发的关头,异变陡生!
那缕即将被完全吞噬的丝絮,仿佛引发了什么感知,它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来!
埃德里克感到,一股庞大、复杂、纯粹到令人战栗的意念洪流,沿着无形的系统通道,如同决堤的星河,狂暴地反向冲击而来!
“唔!”埃德里克猝不及防,感觉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闷哼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腰脊重重撞在坚硬冰冷的工作台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台上几件小仪器被震得哐当作响。
大脑封闭术的壁垒剧烈震颤,仿佛冰面即将碎裂,无数不属于他的、炽热的情感碎片和模糊画面强行涌入——指尖相触立誓的颤抖、谷仓中阳光下的尘埃飞舞、巨大羽翼掠过的灼热感、还有那几乎将人溺毙的、混合着无尽爱与责任的沉重悲伤……(撑住!必须撑住!)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抠进掌心,用剧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魔法能量过载后特有的、细微的焦糊味,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又勉强弥合后的扭曲感,让昏暗光线下的景物都产生了不真切的波纹和重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
工作台上那枚琥珀,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完全透明、空洞无物,内部再也看不到任何金红色的痕迹,仿佛只是一块被漫长时光洗净的普通树脂,冰冷地镶嵌在秘银底托上。那一直萦绕其周的、矛盾的温暖与刺痛感,也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最终任务(7/7)汲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