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彻底摆脱了系统的束缚,从此可以完整地主宰自身魔力;或许是因为经历了与邓布利多本源那场惊心动魄的碰撞,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卸下了最大的负担后,心无旁骛——埃德里克发现,他对“静默石”的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这种进步,在与斯内普那持续且严苛的“实践”中,变得尤为明显。
最初只是细微的感知。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斯内普那浩瀚精神力中不同层次的波动:批改作业时那种不耐烦的尖锐,熬制魔药时极致的专注与冰冷,看向凯尔时那一闪而过的、被迅速隐藏的柔软,以及……落在他自己身上时,那永不消散的、混合着怀疑、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担忧和认可的复杂触感。
在一次练习中,当斯内普的精神力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压迫感袭来时,埃德里克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完全躲闪。他调动起变得异常敏锐和柔韧的意志,如同引导水流般,极其精妙地将那丝探察的力量轻轻“拨开”,引导它流向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表层思绪——一段关于月长石粉与珍珠母粉效用差异的枯燥记忆。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近乎本能的凌厉审视取代,但指尖捏着搅拌棒的力度,却比往常轻了半分。下一次的精神冲击虽依旧变幻莫测,角度刁钻,却悄悄收了三分力道。
埃德里克全神贯注。他的大脑封闭术不再是坚硬的迷宫,而化作一片深沉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却能依据外来窥探的力度与角度,精确映照出他希望对方看到的倒影,或将那力量悄然分散、消融于无尽的冷寂。他甚至在一次交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属于斯内普的、近乎欣慰的情绪波动——尽管它消失得比流星还快。
“看来爆炸的震荡终于把你的脑子从芨芨草糊里震出来了一点,布莱克伍德。”练习结束时,斯内普的声音依旧裹着层冰碴,却没像从前那样翻来覆去地嘲讽“蛮力如巨怪”。
他随手将一瓶泛着淡银色光泽的药剂推到埃德里克面前,瓶身还带着坩埚余温,“拿着,劣质大脑封闭术的后遗症,别让它影响明天的魔药课——省得你又在坩埚里煮出黏糊糊的不明物,浪费我的曼德拉草汁液。”
埃德里克接过药剂,指尖触到温热的瓶壁时微微一顿。他认得这是稀释过的“精神舒缓剂”,比药房售卖的浓度精准三倍,显然是斯内普特意调配的。“谢谢教授。”他低头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
“少废话,滚去整理你的笔记。”斯内普转回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随即被翻动魔药期刊的哗哗声所掩盖。
这种精神上的巨大进展,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内在的充盈感,甚至催生出了一丝……近乎愉悦的放松?这天,当他结束一段特别成功的静默石练习后,一种罕见的、想要做点完全不同事情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做点简单的、温暖的、与冰冷的精神博弈和危险秘密毫无关系的事情。
于是,他溜达到了霍格沃茨的厨房。家养小精灵们对他的到来既惊讶又兴奋。埃德里克没有尝试复杂的魔法烹饪,只是要了些最基础的材料:面粉、鸡蛋、黄油、糖,还有霍格沃茨温室出产的、带着清甜香气的莓果。
他系上围裙,动作生疏却专注地开始搅拌面糊。魔力的控制在此刻变得极其简单而纯粹——精确控制烤箱的温度,让蛋白打发到最完美的状态,感受面糊在魔法作用下均匀受热膨胀散发出甜蜜的香气。这过程有一种令人安心的、近乎疗愈的魔力,让他暂时忘却了先知、琥珀和所有需要隐藏的秘密。
当金黄色的、蓬松柔软的蛋糕胚出炉,点缀上熬煮得恰到好处的、闪烁着宝石光泽的莓果酱时,连周围的家养小精灵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埃德里克将甜点仔细分装。最大的一份,他让家养小精灵送去给赫奇帕奇的波兹,感谢她之前分享的糖果和食谱,稍小的一份送去了拉文克劳。
最后,他拿出一份装在小巧精致的银制器皿里的蛋糕,放在了斯内普办公桌的角落——那里通常堆满了待批改的论文和魔药期刊,却特意留出了一块不会被魔药蒸汽熏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