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地窖里弥漫着一如既往的阴冷与安静,斯内普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魔药论文中,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
埃德里克照旧坐在壁炉旁那张略显陈旧却舒适的扶手椅里,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书籍,目光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不远处,小凯尔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肉乎乎的小手正笨拙地摆弄着几个埃德里克带来的、结构精巧的磁力魔方,它们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吸附声响。
就在这片刻宁静几乎要凝固成永恒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冰湖,瞬间打破了地窖内微妙的平衡。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埃德里克就合上了书,动作流畅而迅速。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去看门口,也没等正在批改论文、眉头骤然锁紧、周身气压肉眼可见地降低的斯内普开口,便已站起身。
埃德里克步伐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图,走向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和父亲身上骤然升起的低气压弄得有些不安、开始扭动身体哼哼唧唧的凯尔。
“来,凯尔,”埃德里克的声音刻意放缓,与地窖里骤然紧绷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他弯下腰时,阴影温柔地笼罩住小小的孩子,“我们进去玩,不打扰爸爸工作。”他轻松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已演练过无数次。
凯尔也已习惯了这种安排,尤其是在有陌生面孔闯入这片“领地”时。虽然平时多是家养小精灵波比抱他回房,但他也不介意埃德里克抱他回去,于是顺从地搂住埃德里克的脖子,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的肩头。
在埃德里克抱起凯尔、转身走向里间卧室的刹那,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与西弗勒斯抬起的视线相遇。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深处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默许,甚至是一种下意识的放松与信任。(让他带进去也好,总比让凯尔留在这里听这些……埃德里克总能处理好。)那瞬间的目光交汇,像一道无声的协议,确认了彼此在保护凯尔这一点上的共识。
埃德里克抱着凯尔再次踏入了教授的卧室,他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厚重的木门与门框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如同一个明确的分界线。
外间斯内普那刚刚开始、已然带着冰碴的训斥声瞬间变得模糊、沉闷,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卧室内,那种经过精心“优化”的恒定环境感立刻包裹上来。埃德里克习惯性的扫了一圈,发现仅仅几个月这里就产生了不少变化。
除了恒温、三重净化咒过滤空气和很少杂乱没有变。
照明灯光由暖黄光变成了冷白光(大概因为是白天,不需要照顾凯尔的睡眠需求)、但地面的地毯变成了深灰色的绒毯(应该是因为凯尔练习走路需要防摔),黑木大床旁的幼儿小床被调高了,床板铺着小绒垫,挂着浸透他气息的黑毛毯与埃德里克送的浅色小毯。床头柜一侧码着笔记,另一侧放着72次/分钟的铜制音盒、蓝色小鲸鱼咬胶及他送的变色发光猫头鹰(埃德里克觉得这可能是因为猫头鹰颜色缓和不刺眼,被当成小夜灯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