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邓布利多和小汤姆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凯尔在父亲怀中逐渐平稳下来的、带着湿意的呼吸。
斯内普抱着儿子的手臂稳定而有力,他垂眸看着凯尔哭得通红、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脸,那冰冷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毫米。
当他再抬起眼看向埃德里克时,目光里的锐利审视并未减少,但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却沉淀了下去。
最终,用那依旧干涩的声音开口:“……今晚的处理,虽然方法愚蠢且冒险,”他顿了顿,仿佛在权衡用词,“……但结果勉强可控。”
这已是斯内普式“肯定”的极限。他甚至极轻地扬了扬下巴,像是不耐烦地暗示:“鉴于你没把一切搞砸到无可挽回……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提要求的机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居然让我提要求?)埃德里克差点以为自己熬了通宵出现幻觉,看着斯内普那副“趁我没反悔赶紧说”的臭脸,心脏猛地撞了下肋骨。
(这是个机会!必须抓住!仅仅待在温室里学习理论远远不够,我需要实战,需要了解真正的黑暗面,需要知道我和那些真正的威胁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翻倒巷……那里是距离黑暗最近的地方之一,也是检验我目前实力的试金石。我必须去!)
“我听说……翻倒巷里有些黑巫师开的店铺,”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试探,“里面的‘东西’很……特别。我有点好奇……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黑巫师的武力和那些……嗯,‘黑暗手段’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斯内普,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果然,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刚刚缓和一丝的脸色瞬间再次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抱着凯尔的手臂都绷紧了。他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怒火如同实质般从身上腾起。
“布莱克伍德!”他从牙缝里挤名字的声音,“你脑子里装的是芨芨草还是粪石?‘见识见识’?你当那是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能随便买糖吃?!”他周身的寒气瞬间冻得空气发僵,黑眼睛死死锁住埃德里克,“那地方塞满了渣滓和黑魔法陷阱,失踪个把不知死活的小巫师,比坩埚炸了还平常!把你那蠢念头收起来,立刻!”
埃德里克暗暗缩了缩,但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赶紧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完:“教授!我知道危险,所以……所以这不是……需要您这样的高手‘陪同指导’一下吗?”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我只是想……在相对‘可控’的情况下,了解点黑巫师的手段……”
斯内普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这是埃德里克第二次当着他的面,明确表示想去翻倒巷了!以这小子的胆大包天和那些隐秘的手段,如果自己严词拒绝,他会不会……自己偷偷跑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翻倒巷那地方,失踪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个想法让斯内普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两害相权……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波比!”
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大眼睛恐惧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男主人。
“把凯尔抱去睡觉,小心点,别吵醒他。”斯内普的声音冷硬如铁,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儿子交给波比。小精灵接过孩子,瞬间消失了。
客厅里彻底只剩下两人。空气沉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客厅里只剩两人时,空气沉重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斯内普缓缓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毯时没发出一点声响,每一步走向埃德里克,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想衡量黑巫师的武力?”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很好,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到底学了点什么,够不够支撑你这愚蠢的野心。”
(埃德里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拉满的弓弦。这不仅关乎能否去翻倒巷,更是一次向教授展示他绝非一时兴起的证明。他需要这场测试,需要知道自己离“合格”还有多远,需要被逼出所有潜力。受伤?那不过是变强路上微不足道的代价。为了力量,他从不畏惧。)
话音未落,他手腕极细微地一抖——一道无声无杖的障碍咒像重锤般撞向埃德里克胸口!埃德里克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着对斯内普魔力波动的熟悉,瞬间向侧后方滑步,左手下意识地在身前虚划,一道仓促的铁甲咒光芒一闪,虽未能完全抵消冲击,却硬生生偏转了力道。
“嘭!”他后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和银器掉在地上发出脆响,胸口气血翻涌,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挡住了斯内普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