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裹了过来,打断了埃德里克刚刚松懈下来的神情。
西弗勒斯·斯内普推门而入,堵住了准备休息的埃德里克。他如同一片裹挟着暴风雨的乌云,瞬间填满了房间的入口。他的身影堵住了门外透进的光线,黑袍无风自动——不是真要发怒的戾气,是斯内普独有的、带着施压意味的压迫感。
埃德里克脸上的那点轻松瞬间冻结,(这么快就复盘出漏洞了?)
他没进门,就站在光影交界处,黑眼睛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死死钉在埃德里克脸上,却在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时,目光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埃德里克。”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却没了方才对峙时的狠劲,更像“你小子最好说实话”的逼问,“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以你那吝啬得如同嗅嗅守护金币般的‘同情心’和对外人一贯的、恨不得划清三千英尺界限的态度……”
“怎么偏对那个汤姆,突然有了‘多余的关怀’?”
埃德里克的心脏一沉。(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斯内普根本不给他思考或编造借口的时间,攻势连环、步步紧逼:“你见过他几次?你们几乎没有交集。以你的性格,绝不会对一个几乎陌生、且明显‘有问题’的人,突然产生不必要的‘关怀’,尤其是在明知会惹怒我的情况下。”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埃德里克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剥开层层伪装。“这不符合你的行为逻辑,埃德里克。一点也不。”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细微气流,“所以,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更直接点……”
他俯视着埃德里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翻滚着审视与警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你已经背着我,做了什么?”
埃德里克心脏一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他控制自己的生理性反应,强迫自己迎上斯内普的目光,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他脸上浮起明显的尴尬,连说话都带了点结巴:“我……我不是故意替他说话……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神飘飘忽,仿佛不敢直视斯内普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呃,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在女贞路住过一阵子,我就是想顺便问问……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埃德里克表现的有点尴尬和遮掩,这到也是实话,没点原因谁会想,自己小时候的的历史,被知道啊!
斯内普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随即被一种“果然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嫌恶所取代。“艾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尖锐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谁?”
埃德里克心中暗自松了半口气,但面上,他表现得更加窘迫难当,甚至下意识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垂下头,盯着自己有些磨损的拖鞋,声音含混不清:“就是……就是练习大脑封闭术那时候……就那个,在你窗户外……扰民的那个……”
说起这个,斯内普就想起来了。那个在蜘蛛尾巷这种地方显得格外突兀、干净得过分的小女孩,在他家窗下嘤嘤啜泣,让他不能好好休息,简直是一种无声,不对有声的挑衅。这小子,果然从小就懂得如何给他找不痛快。
埃德里克偷看了一眼,发现教授明白过来了赶紧接着说“……就是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父母他们……觉得女孩子更……讨喜……魔法。所以……”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斯内普阴沉的脸,立刻又低下头,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所以让我扮成女孩,‘艾薇’……就是那时候用的名字。我们在女贞路住过一段时间,就在德思礼家不远。我……我刚才……听到里德尔提到哈利·波特,我就忍不住想打听一下……想知道有没有人……还记得‘艾薇’这回事。”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完美地利用了斯内普所不知道的“事实”。埃德里克刻意将“打听哈利”的动机,从可能引人怀疑的“关注魂片”,扭转为符合他这个年纪少年心理的——“担忧自己童年女装黑历史被曝光”的尴尬和焦虑。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平时在再怎么冷淡理智,有这种羞于启齿的秘密,并在被触及相关人时产生过度反应,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审视着埃德里克那副窘迫模样,紧逼的气势略微一滞。怀疑依然存在,但埃德里克给出的这个理由,荒诞,却意外地贴合这小子总能冒出些匪夷所思状况的体质,而且动机足够私人——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